◎04级美术系研究生 吕 滢

　　如果让我来形容对于我所能感知的世界的样子的话，我觉得我只能用“影像”的方式去表达，因为它和时间是同步的；是变化的；能聆听到的；又是有绚烂色彩图像的，因为我们确实存在于一个“读图的时代”；这些图像有时是相互连接并配有欢快乐章的；有时是单独出现、调子低沉的；有的时候图像又突然变得模糊，像是一些很抽象的艺术品；而有的时候它们却成段的快进，让你来不及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世界真的变成地球村了吗？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地球村各司其职吗？每个人都得到了他们想得到的答案了吗？不会再有人像艺术家高更那样问出“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到那里去的？”的“愚蠢”问题了吗？不会再有战争了吗？人类不会对我们的地球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了吗？不会再有人挨饿了吗？”

　　在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或者说没有问题答案的时候，我们来谈艺术吧，因为尼采曾宣布：“上帝己死！艺术是拯救人类的方舟”。十九世纪的艺术家们真的是被这句话所震动了，开始转向自我精神家园的建设，无论从形式和内容上，每个人都真正陷入了“自我”的陷阱之中，直到那些观念艺术家、行为艺术家的出现。可现在是21世纪了，艺术家们都在搞“当代艺术”。当下的艺术杂志、网站上最经常听到、看到的就是“当代艺术”这几个字，美术系里讲座的宣传页上，在写艺术家名字的时候也总是要挂上“当代艺术”这几个字，我就开始对这几个字的意义产生思考，这是一种什么界定？“后现代艺术”、“当代艺术”、“现代艺术”这些概念本是对于不同艺术时期的一种界定，但这几年，“当代艺术”的概念好像已经本身就成为了一种艺术流派，成了一种“综合观念艺术”的代名词，与以前所划分的艺术类别放在同一个等级上，甚至在介绍艺术家时不去说他到底是搞什么具体种类的艺术的，而是更加侧重于是否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当代艺术家”。这种情况，也就是发生在我们国家，因为国外的艺术史学界，界定还是很清楚的：史前艺术、原始艺术、古典艺术、现代艺术、当代艺术。从这一小点差别，我们可以看出很多巨大的变化。第一，中国艺术的发展，也像我们的国际地位和经济发展势头一样是与世界艺术的发展是同步的。第二，在全球化问题日益成为人们关注焦点的今天，艺术问题也在全球化。我们在用国际化的标准衡量着我们自己，因为确实我们有几位华人艺术家的“具中国特色的”艺术品被世界所公认。虽然，老百姓肯定是看不懂的，但从他们的艺术品在国际知名大展上频频出现这一点上看，这几位的地位是不可忽视的。其中的代表人物非徐冰、蔡国强莫数。徐冰在卡塞尔文献展上的作品是用911的粉尘作的名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装置作品。蔡国强则是以他的“爆炸”作品为代表作；在法国“中国的明天艺术展”上它以地球45亿年历史为依据，在一块坡状土地上用纸浆、稻草、布等制作了陨石坑，并在坑内撒上炸药，在开幕式上制造了一场惊大动地的爆炸。几十秒钟后，作品只留下了在爆炸后重新生成的“人类为自己的星球制作的陨石坑”，这是一种对人类正在毁灭的45亿年才形成的地球的醒示，以及对人类与星外文明对话的一种方式。他们的作品都是运用中国传统文化的语言和意向表达的方法，表达对世界共同的社会问题、人类问题的一种人文关怀。这些当代艺术家，很多从中国传统的艺术方式中提取元素，如中国墨，中国的文字、宣纸，甚至还有四大发明中的形式：印刷和火药等。但他们都是从一种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作为着眼点，我记得看过徐冰的一件作品叫《初级读本》，是使用水晶做的很多不同形状的东西，仔细看时，你才会发现上面刻有文字，都有中文和英语两种，是在解释物体的名称，有一个上面用中文写的是“糖葫芦”，英文写的是的DNA，还有一个中文写的是三角形，英文写的是“chess”奶酪的意思。还有很多东西，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表达的正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性，和相互之间的一种关注状态。我看了觉得很好，可这种艺术品对于老百姓来说，是愉悦了他们的眼球，还是陶冶了他们的情操？有的评论说：“当代艺术家们前所未有的关注社会、关注人类的生存状态，正反映了他们正面对一个错综复杂、变幻莫测而令人一时难以适从的惶恐不安与矛盾的状态。”

　　看看“美术圈子”里的权威网站“美术同盟”上的应接不暇的艺术家展览，从主题到内容真是好像进了一个马戏团，“玩世”风格，“泼皮艺术”好像总笼罩在这些“概念”的乌云中，好像中国的前卫艺术从85新潮的“革命状态”的先锋派一下子成了“无政府主义”的极端派。偶尔也倒是看见有点“中国特色的”形式出现，但极少是能让你仔细品味的。所以，总是说中国的艺术还是学院派的天下。可真要是认真地在学校里听话，也不可能成为艺术家呀！况且，艺术界和电影界一样，“圈子”的界限是很明显的，一说到这儿，真让我们这些当学生的寒心了，所以，我们不会去像那些“修身”己满足不了他们从事艺术的目的的大艺术家们一样，只有一心读着圣贤书，而沉浸在“自我”的小世界里去放任性情了。

　　“一望无垠的金黄色麦田里的守望者是那个性格倔强的推着自行车的姐姐，她抬着头仰望，头发被风轻轻的吹起；浅蓝色的天空中，白云与那些悠悠漂浮的降落伞相比，霎时失去了光彩，她的心早就被这些比云彩好看得多的缓缓飘落的降落伞们带到了一个极乐世界中去了……”

　　看过顾长卫导演的处女作《孔雀》的人大概都有同感，整部片于风格朴素而含蓄，片中的故事好像就发生在我们的记忆里。虽然那个年代离我们有些距离，但影片中，无论是那个不顾一切追寻梦想的姐姐；还是正值青春期的弟弟，还是那个“智力有障碍”又富于心计的哥哥，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都好像是我们儿时的玩伴；每一个人的理想又好像是上一代千千万万青年人的梦想。片中营造的那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就像是在吃一道很久没吃的母亲的拿手菜，既亲切又回味无穷。我想这个故事也一定演绎了顾长卫导演美好而难忘的青春时光，通过兄姐弟三人的不同经历而表达的对于那个年代年轻人的回忆，看似是几个平凡的年轻人，几件引人发笑的小事，而更能打动观众们的是对于那个年代的思考？是美好的回忆？还是梦想的力量？抑或青春的遗憾？

　　我举这个例子，是想来说明艺术家在艺术创作的过程中，最初的灵感来源一定是生活中自己的真实感受和体验，在创作的过程中再把那些生活中的原素材或人物加以提炼使之变得更加典型化，通过艺术的手法表现出来，才会使观众在观看的时候对人物、对故事产生共鸣。中国传统画论中讲究“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就是讲要体验生活，将自然的物象变成艺术形象。好的电影和经典的艺术品一样，不会让观众感觉到时空的界限，深深地吸引我们的是从人性中散发的某种共性的东西。我从6岁开始画画，那时周围的世界对于我只是陌生，而凭着自己的兴趣，我通过绘画可以找到唯独属于自己的与外面世界打交道的快乐方式。我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是我要表达的对象，记得我最喜欢画的是小朋友们一起游戏的场面。我总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表达着自己的感受，有时它是美好的，但有时也是悲伤的。这样一直持续到现在。没想到一下子与“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我有限生命的一多半都在用形象思维的方式体察这个多面又多变的世界。每一个艺术家创作自己作品的过程，就是他认识世界的过程，作品的内容，是他表达的对世界的看法；作品的风格是他看待世界的角度，同时也是他人格的体现。

　　有的人说艺术家都很敏感，一定是感情细腻又多愁善感的；有的人说艺术家总带着另一幅眼镜来看待这个世界，在他们的眼睛里面会发现常人所见不到的存在于大千世界里的美好事物；还有的人说艺术家都是些疯狂的怪人，平日里穿着邋遢，不拘小节，总陶醉在自我的小世界里，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执著追求艺术。下场往往是一生贫困潦倒、怀才不遇，把自己的全部生命奉献给自己信仰终生的艺术。我认为真正的“艺术家”的概念，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表面的意思，而更多的代表着从事艺术的人所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每个人除了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适当位置，都会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一个真正和谐的社会也正是需要人们去自由的选择自己真正热爱的并能为之付出全部生命热情的事业，才会达到人性的自由而极致地发挥。所以，选择艺术道路的人很少会功利的去考虑自己的社会地位。生活是第一位的他们所有的艺术的源泉。

　　我们这一代人，所处的时代背景，所接受的新的教育状况，所面临的可选择性和我们的上一代相比，有太多的不可比之处。说实话，或许，我们面临的机遇更多；或许，我们面临的“诱惑”更多；或许，我们更加迷惑。新的各种科技手段，为创作带来多种可能的前提下，也会让人受到技术因素的极大控制。“大众文化”和“消费文化”的品位实在让我们这些完美主义者所不能苟同，但“读图时代”信息的快捷方式，我们又不得不被其所折服。回头看，是怎么也放不下的中国传统文化，往前看，又觉得自己在新技术、高科技的时空隧道里真的就是“鸿毛”，飘飘然不知所向。指引我们方向的老师，在强调：“看清全球化的大背景，关注9ll后世界格局的新变化，要创作出有国际水准的作品，技术的进步是可以改变审美标准的。” 而那些“久经沙场”的真正的艺术家们又在苦口婆心的劝告我们：“踏下心来做艺术，真正的继承传统，才能找到我们民族所独有的艺术语言。”毕竟，我们还年轻，我们有健康的身体，我们有睿智的头脑，我们也有旺盛的精力，我们可以去选择一切……

　　无论如何，艺术的本质在于创造，我们选择了艺术，也意味着我们身兼着为人类为社会创造美好事物的责任。每个人与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确实存在的“世界”，永远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人永远不会脱离社会，社会依赖于人的创造性而使文明向前发展。每一代人，都在历史的洪流中留下足迹。古人云：“吾之视今，尤今之视昔。”我们在享受前人给我们创造的一切便利的同时，而应该去想想我们该做什么，为了将来？有的人说艺术的发展，就是艺术风格的演变，是因为艺术家们追求的一种标新立异，推陈出新式的前进方式。求新求异才是艺术的本质。这种说法倒像是在形容，佛教里关于人欲望的描述，永远没有止境。我想这些偏颇的说法，也不用去理会它，因为，那些作品真正可以流芳百世的大师们一件又一件的充满人类创造力灵光的作品就放在人们的眼前，你在它的面前的时候就会如亲眼见到了那位艺术家，在与他进行心的交流一样。每一个艺术家都是真诚的，他们决不会带伪善的面具，这是我们应该永远铭记的。

　　“在自由和控制之间找一个平衡”，这是我在学习素描的时候从一本艺术家的画册里学到的一句话，是指在控制画面的问题上，内容的表达与适当的形式上，找到一个相互舒服的关系。其实这正是中国历代圣贤们的一种辩证的观点。至今这句话一直是我的座右铭，因为我发现它，不仅可以指导我的艺术创作，而当我面对这个我不太容易了解的“大世界”的时候，抱着这样的一种心态，使我可以安静的、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感受它、描绘它，表现它，而不受外界的干扰。

　　“艺术”这两个字，从小的时候起对于我来说就是无比神圣的，所以，到现在为止“艺术家”虽然是我梦想中的职业，但也是让我觉得是一种高不可攀的“荣誉称号”。如果有一天我被人称为“艺术家”，那对于我就像得到了“诺贝尔奖”一样。这样说的原因，还是觉得自己在真正的艺术高峰面前显得微小之极，恐怕亵渎艺术。再谈我个人的艺术观，有点不敢，因为无论从艺术的实践到认识上还实在是微薄肤浅，何况尚处于学习阶段。所以，写的是从平时的日记的摘录，还有思考的一些艺术问题，是随笔性的。对于我来说，只是刚刚踏上旅程一个旅人，“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最后，我还是想用我崇敬的一位艺术家——罗丹的话来作为文章的结束语：

　　“在艺术家看来，一切都是美的，因为在任何人与任何事物上，他锐利的眼光能够发现“性格”，换句话说，能够发现在外形下透露出的内在真理；而这个真理就是美本身。虔诚的研究罢！你们不会找不着美的，因为你们将要遇见真理。奋发的工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