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艺术简历：

女，1943年3月生，北京人。文艺二级演员。1966年7月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1973年“文革”期间分配到河北省保定市话剧团担任话剧以及独唱演员。1984年调回北京电影学院工作。

曾在30部电影及50多部电视剧中担任角色。其中在《金匾背后》、《红楼梦》、《我的九月》、《远山情》、《女人的选择》、《春天狂想》、《足球大侠》等影片和《寻找回来的世界》、《片儿警》、《编辑部的故事》、《还是那条街》、《无言的爱》、《风雪夜归人》、《找不着北》、《美好生活》、《可怜天下男人心》、《富贵临门》、《候车室的故事》、《中国武装特警》、《请让我来帮助你》等多部电视剧中饰演了主要角色和重要角色。并在电视剧《寻找回来的世界》中成功地塑造了副校长薛人凤这个角色，受到广大观众的好评，并获得中央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的荣誉证书。

（贺岁剧《别走我爱你》剧照）

北京的四月，春暖花开，四处一片春意盎然，透过午后的风，我们闻到一丝丝甜甜的花香。而在此时，就在文学系的会议室里，围满屋子的我们也如愿盼来了与著名演员李明珠老师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中国有几个上官云珠

一句“中国有几个上官云珠”。险些使今日依然活跃在影视圈的李明珠老师与电影演员这个职业擦肩而过。

1960年初中毕业的李明珠老师就考入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唯一的一个六年一贯制的表演班。当时李老师声乐方面相当优秀，她自幼生有一付金嗓子，在她少年时期就参加了北京市少年宫友谊合唱团，并加入独重唱小组。考入电影学院以后，声乐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和同学们都称她为“小郭兰英”。但李老师的个头长得不高，当电影演员有一定的局限，1962年学院实行淘汰制，她们面临着升入本科，是学电影表演做电影演员？还是搞声乐，李明珠老师犹豫不决。当时老师的一句“中国有几个上官云珠”（因为上官云珠个子很矮，演技很出色）的怀疑与劝说中，她以《清粼粼的水，兰莹莹的天》（小二黑结婚），《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刘胡兰插曲）出色地考进了中国歌剧舞剧院，差一点儿成为一名歌剧演员。然而夏衍部长的一番话却从此改变了李明珠老师的一生。

李明珠：今天在这里能和大家聊一聊我非常高兴，首先感谢同学们给了我这次和你们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少女时期，我是个做演员梦的漂亮姑娘，幸运的是1960年17岁的我如愿考取了电影学院表演系，梦想得以实现。当我真正成为电影演员的时候，我才感到做演员的艰辛与付出。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人认为做演员既风光又轻松，那么我就给大伙儿讲讲我的故事和我从艺以来最大的体会吧！

1966年我毕业于咱们学院表演系。1985年由于在电视剧《寻找回来的世界》中成功地塑造了工读学校副校长薛人凤这个角色而闻名全国，受到了广大观众的喜爱。时至今日，我已经在80多部影视剧中饰演了不同的人物。我热爱我的表演事业，对于艺术创作，总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永远蕴藏着不灭的激情。参加任何一个摄制组，无论戏份儿多少，我都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中去，所塑造的人物都能得到导演及观众的好评和认可。我对剧中人物的理解和创作日趋成熟，能够很快地把握住角色，把戏演得轻松、自如，表演生动、富有幽默感，与对手交流自然、生活，尽量不着表演痕迹，把戏演得更加饱满，人物塑造得更加丰满，让观众过目不忘。但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确很不容易。我要比那些条件好的演员付出的更多。回忆起当时考入中国歌剧舞剧院时的情景我还会怦然心动。

（摄于1965年）

那时文化部是夏衍任部长，我认为他当时是为我的前途着想，他说：“让李明珠去歌剧院算是毕业还是肄业？电影、音乐、舞蹈是姊妹艺术，还是让她继续学习表演，声乐也不要放弃，等她毕业以后可以分配到歌剧院嘛！”就这样，我在表演系学习到毕业，后来我从老师口中得知，毕业分配方案中我还真的被分配到歌剧院工作，不幸的是“文革”使我的理想再次破灭了。

问：从表演的角度来说，作为剧作在创作剧本时应注意哪些问题？也就是说，什么样的剧本更容易被演员驾驭？

李明珠：我没有学过剧作方面的知识，但经过这么多年拍戏也看过不少剧本，有的剧本在阅读的过程中，随着剧情的发展，马上就能吸引住我，每个人物都能在眼前浮现。例如：我看完《寻找回来的世界》这个本子时，我感觉每个人物都很有意思，很鲜明，能紧紧的把我抓住，让我激动。当时导演让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非常“左”的副校长，“文革”前她在一个工厂工作，文化程度不高，素质较低，群众关系又不好，但爱走上层路线，专打“小报告”这么一个人。“文革”期间靠跟上级机关的迟姓领导关系暧昧，被派往工读学校任副校长。在生活中，“文革”后的确造就了一些这样的人，剧本上描写的她就是那种刁钻、古板、没文化，说话做事透着那么俗，很令人讨厌的一个老太太。（模仿人物做不可一世状，同学们笑）。

我一看完本子，脑子里马上就有了这个人物的形象——一身样子陈旧，很古板的衣裤，一双低跟的黑皮鞋，披一件老式呢子大衣（料子却是很好的），干干净净，让人一看就是那种一丝不苟、很刻板的人。就如作者柯岩同志所说：“这个人不是有意识的去犯坏整人，而是她认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是革命的，是负责任的，否则就是有意识的干坏事了，这个人物就歪了”。可以说在塑造这个人物时，首先是戏要演得很投入，生活化，干事要真诚，是很听党组织的话，她自认为是要求进步的一个人。根据剧本的描写，我马上在脑子里搜索出几个类似的人物，好像就是我身边的某个人。我读书的时候有个教导主任，她是个老太太。从外形到处事都和剧中的薛人凤很相像。所以，我认为好的剧本刻画出的人物一定是可以让演员兴奋、感兴趣，并且能够把握住的。我常比喻---但不知是否恰当：剧本就是人物的骨架，导演给予他血和肉，演员赋予他灵魂。如果剧本构建的不是人的骨架，那演员怎么赋予他灵魂？他就变不成人了啊！人物形象也就立不起来。在这儿要说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台词问题。有的不太 懂表演的编剧就不注意演员在讲台词的时候感觉顺不顺口，台词是不是口语化、符不符合中国人说话的习惯。我演戏的时候，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就会跟导演讲：“这句台词我可不可以改一下？说的生活化一点儿，让她说人的话。“（同学们笑）可以说剧本一定要顾及到演员的表演，还要有适当的心理刻画，这样就能让演员有更广阔的发挥空间。      

问：我们都知道，您现在还经常参加各种演唱活动，并经常获奖。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当初真的转了行，一心从事演唱事业的话，那么您现在在声乐上会有什么样的成就？对此，您遗憾过吗？

李明珠：我有时也遗憾过，但是看在什么情况下遗憾。虽然是由于历史的原因，我没能成为工作在专业团体的歌唱演员，但从事的都是我钟爱的事业，在我心中演唱和表演都是崇高的艺术，能干上这一行是我的骄傲。我很热爱表演事业，可以说表演事业塑造了我一段很重要的人生，作为一个影视演员，应该有广泛的爱好，什么都应该学、应当会。我这个人什么都感兴趣，因为演员塑造的就是生活中的各种人，剧中的人物需要做什么，演员就应该会什么，而这些方面我就可以得心应手、驾轻就熟的做，所以这些年我并没有把这个特长放弃。

我从14岁开始担任独唱直到现在已经整整40多年了，在学院我积极参加学院、工会组织的歌咏比赛和演出活动，经常获得一、二等奖，同时我的节目参加了建国五十周年大庆、迎澳门回归、广电总局、中直机关在官园组台演出，获得了“最佳风采奖”，并入选广电总局组织的全国广电系统职工业余文艺汇演，我又获得了“最佳风采奖”，为院工会获得了奖杯、奖状，这台节目被中央电视台、综艺大观节目收录并在全国播放。2002年8月，我参加了北京市首届中老年业余歌手大赛（民歌组）以复赛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决赛并获“优秀歌手奖”，而且有的影视剧中由我自己配唱。

我觉得歌唱的专长给我的表演帮助很大。并给我的人生带来无尽的乐趣。表演与其它门类的艺术都是相通的。我既表演又唱歌。并没有偏废其一，相反，两个方面相辅相成，使我受益匪浅。我曾经也想过，当年如果我真的进了歌剧院就会走演唱的道路了，那我肯定也能干好，因为我热爱它，我有这个天赋，我认真。但夏衍部长的一席话，使我很系统地学习了表演这门技巧，到现在我都非常感谢他。而事实证明，我的确在这两方面都做出了成绩。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选择我现在的路。我这个人比较低调，只要能干好工作，演好我的戏，观众能喜欢我就满足了，就够了，对于名和利……还真没有那个奢望。虽然没有人捧我、炒作我，但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也是影视歌三栖明星，对吧！（众大笑）

人呐，就得心里长牙！

感动不仅仅来自她的洒脱、释然，更来自她面对磨难的刚韧、坚强。

“文革”期间，因为出身（资产阶级+地主+海外关系）等问题，李明珠老师在部队接受了四年多的“解放军再教育”，艰苦的农活儿“改造”了她的双手，却没有割断她对生活的憧憬。受丈夫“文革”期间不公平待遇的株连，而在保定市话剧团一待就是十一年，与丈夫、女儿分居三地，饱受思亲思家、艰难生活之苦的她却没有变得怨天尤人，反而变得更加坚强。

李明珠：我觉得人呐，活着就要有一种精神。我父亲经常说：“人呀！就应该心里长牙。”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也就是我这个人生性乐观，所以多大的困难都能熬过去。既然事业是我自己选的，丈夫是我自己找的，孩子是我自己生的，我不管他们谁来管，我不挺住他们怎么办？所以我就咬紧牙关，支撑着这个家，我坚信在我这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反正我知道，日子得一天一天算着过，事情要一样一样的去做，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我相信总会有出头的一天。艰难的日子，练就了我一身本领，也使我更加坚强。经济拮据的日子过了十几年，这十几年我没有虚度，我心灵手巧，很多以前我不会做的事情一点儿一点儿的都学会了。我学会了裁剪，春夏秋冬四季男女各式的服装我都能做，丈夫的、孩子的、我自己的都是我做，亲戚、同事、邻居的我帮助做。我还会做一手好饭，大家都称赞我是“优秀饲养员”。那时候的日子艰难，为了节省开支，我学会了理发，丈夫几十年的发型都是我亲手打理，女儿从小的时候头发都是我给修剪。我所会做的这一切对我的事业都很有益，在戏里我可以边做事，边演戏，边说台词。动中说，动中演，一招一势都很像那么回事，很生活，所以真实。我所学会做的这一切当时也是生活所迫，我困难，为了不让人家看不起，我就得自力更生，战胜困难，活出个样儿来。打一个比方，在你困难的时候，你缺一样东西，和人家去借了，人家就会在背后说你爱占小便宜。如果你有钱有势，到人家里去借东西，他会高高兴兴的给你，然后他还会认为你是看得起他。出于这种原因，我要自尊、自爱、自强，绝不给别人添麻烦，也绝不让人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所以很多事情都靠自己解决。我扛过来了。

生活是艺术的源泉，艺术来源于生活

有人说性格即命运，同样的遭遇可以酿就不同的人生，天性乐观的李明珠老师，非但没有被生活的磨难打倒，反而把这一切看成一种历练，看成了一种输往艺术的源泉，一种提炼艺术的，不可多得的生活素材。

问：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样做才能更好地把握人物呢？

李明珠：我认为要多学习，多观察生活，这也是我的体会，真的。要把学和做当成一种乐趣，平时多观察、多积累，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留心观察周围的人和事、学习就是得勤奋刻苦，没有别的办法好想，更没有捷径可走。一开始要有意识的去观察，时间长了，习惯成自然就有兴趣了，慢慢的就会变成下意识的去做了。日积月累阅历丰厚了，创作自然得心应手、笔下的人物也就丰富多彩了。不知道讲的对不对。

问：您第一次因为表演而把生活中的某些经验注入到您所演的角色中是哪一部影片？当时的效果如何，从这里我们更想知道一个人的生活阅历与创作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李明珠：生活是艺术的源泉，艺术来源于生活，经历与生活给我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尤其是1985年接拍《寻找回来的世界》一剧，接拍这个角色还有一段小插曲。导演许雷在校时与我是同学（他在导演系），但因多年没见，认为别人推荐的我还是当年小巧灵珑小模小样儿的，他就一口回绝，但一见面他大吃一惊说：“李明珠呀！你怎么变成这样儿啦！”（笑）我说：“我已经变成这样了，又矮又胖变不回去了怎么办呀？（笑）。当时这部小说正在每天中午的“小说连续广播”节目中热播，我女儿说：“妈妈，我知道让您演什么啦！让您演的是那个又矮又胖，薄嘴唇，两只白薯脚的那个坏校长”。（笑）看完本子后我很激动，感触很深，下决心演好她。自己亲身经历了“文革”，而且历历在目，我的经历和我的生活，加上这个素材，我认为我能塑造好这个角色，能把握好这个人物。在我的记忆里我搜索了三个类似薛人凤的人。就连服装，道具及化妆方面都借鉴了她们各自的特征，所以在拍摄时，我能很好地驾驭这个角色，能够投入地、真诚地创造这个角色。每拍完一个镜头以后，我就可以觉察出自己哪一处的戏处理的不准确，就要求导演再拍一条，而我的感觉和导演的感觉往往是一致的，所以许导演总是对副导演说：“李明珠的戏你不用多管，她自己感觉的到，把握的住。”所以我的戏得到了大家的好评，我认为这个角色我塑造的是成功的。

给大家讲个插曲。这个戏一播出就轰动了全国，播完以后，有一次我乘五路无轨电车到西四下车，当前门儿开了，我将要下去的那一刹那，“啪”的一声门关上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我夹在两扇门中间动弹不得了，乘客有的“呀”一声惊叫，有的在笑，当时我又气又委屈，又觉得尴尬，我能理解这是观众对我塑造的这个人物的一种情绪，是很正常的，所以我还是感到很大的安慰，这起码说明我塑造的这个角色是成功的。

勤勤恳恳的工作，认认真真的演戏

1994年，当李明珠老师远在湖南潇湘电影制片厂拍摄故事片《女人的选择》时，她的生活再次发生不幸。相濡以沫的丈夫突发大面积脑积血和患急性心梗的父亲同一天倒在了病床上抢救。李老师日夜兼程赶回北京探望，并奔波于两个医院之间。短短的六天，她只见了父亲三面，老人就与世长辞了。追悼会一结束，悲痛的李老师将依然昏迷着、生死未卜的丈夫交给女儿后，带着惦念和无尽的牵挂，含泪返回了摄制组继续工作。然而以后的生活并没有变的平静，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大病初愈，而变得呆傻象孩子一样的丈夫。1997年在拍摄20集连续剧《无事不操心》时，年迈的母亲也因病离她而去。而令人倍觉作弄的是，在那天塌地陷似的悲痛欲绝中，李老师还要化上浓妆，扭着秧歌，在镜头前塑造一个喜剧形象。2004年6月李老师正在电影100周年献礼片，20集连续剧《电影厂招待所的故事》拍摄即将杀青时，李老师的丈夫王树薇老师突发大面积心梗抢救无效，带着眷恋离开了他深爱着的妻子、女儿，这对李老师是一次致命的打击，但她没有被击垮，料理完丈夫的后事，拖着虚弱的身体毅然返回摄制组完成了最后的拍摄，得到了大家的赞赏。面对这一切常人无法承受的悲痛，坚强的李明珠老师吐出的心声却是几句朴实无华的话。

李明珠：作为演员，艺德是重要的。我认为艺比天大，德比天高。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而让我深爱的事业替我承担它不应该承受的痛苦、影响工作影响大家的利益，我心不安。我既然选择了我的事业，它就是高于一切的，我无怨无悔。我的座右铭是：“勤勤恳恳的工作，认认真真的演戏。”

戏里的人物应说观众能听得懂的话

《寻找回来的世界》、《我的九月》、《金匾背后》、《无言的爱》、《风雪夜归人》、《请让我来帮助你》……李明珠老师演了大半辈子的戏，看了近百部剧本，李老师从一个演员的角度，讲了一些对剧作者的希望。

问：从表演角度来说，剧作者在创作剧本时，应该注意哪些问题才能更有利于表演？

李明珠：前边我已经回答过了，隔行如隔山，因为不太懂剧作专业，不能班门弄斧，更不敢胆大妄为的指点什么，只是从一个演员的感觉角度谈一点我的感受。

剧作者是不是要先抓住一个好的题材，构思一个框架，把主要的骨架立起来，有了骨骼，也就有了剧情和人物。导演通过二度创作，把握全剧，让他们生长出肌肉再注入血液，通过演员生动的表演才会赋予他灵魂。我不太喜欢那种枯燥的大段没意思的对白，像个话唠，再赶上演员没有生活……背这种台词没有视觉形象很困难，更不愿看到的人物是一个面孔，表演的节奏、性格、语言都大相径庭。我最期望看到的剧本是剧情能吸引我，戏写的细腻有情，人物性格鲜明，角色有特征，让观众相信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很真实。更希望人物的心理活动细一些，这样演员能更好的驾驭他。

还有一点我特别想说一说，就是给人物写的台词一定要生活化、口语化。中国人有自己的语言习惯和特征，台词要写的不做作，如果写的不像中国人说的话，会让人听起来觉得很别扭。

走出校园，走进生活，走进人生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无论在哪个舞台上，都要真诚对待，认真体验，无论是演员还是剧作者，都要体验生活。

问：您认为一个人的生活阅历与创作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您是否认为生活阅历决定创作者的作品的深度，有时候创作的想象力是否会受到自身阅历的禁锢？

李明珠：是的，我觉得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必须多接触社会、深入生活，从演员的角度来讲，没有生活就不可能把戏演到位，就不可能塑造出一个完美的角色来。譬如：现在的年轻演员，对历史题材的戏就不很了解，对那时的生活状态就更不熟悉，那是肯定的。但是为了你的事业，为了观众，为了塑造好人物，你就应该多查一查相关的资料，向了解这方面知识的人多请教，多参考那个时代的影片资料，借鉴有用之处，多揣摩人物的心理，我想一定会有帮助的。当然这不是演员一方面的事，编剧、导演、美工、化妆等部门都应该精心地进行创作。例如：前些时候播出的重拍的一部电视剧，是反映解放前夕国民党白色恐怖时期，革命先烈在渣子洞与敌人进行殊死斗争的一部戏，我看了一些以后，就看不下去了。戏中女演员的妆都化得干干净净的，漂漂亮亮的，眉毛细细的，嘴唇红红的，头发整整齐齐的，连囚衣都是新衣服稍做旧，硬贴上几块补丁，很假（众笑），失去了这部戏的真实性和可信性，这又不是在演话剧！戏首先要真实，不了解生活，不了解历史，就不可能创作出属于那个年代的时代气息，不仅不真实，对现在的孩子们也是个误导，他们会说：“哇！渣子洞就是这样啊！革命先烈就是这样啊！（众大笑）。其实不然，以前拍的故事片《红岩》多好看呀！于蓝老师、赵丹老师等演员的表演特别到位，非常投入，很真实，又感人，尤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蔡松龄饰演的那个装疯的老地下工作者，无论是表演、眼神、化妆和服装都十分逼真，把观众一下子就带到了那个艰苦的岁月，这都是靠演员积累的深厚阅历和丰富的知识底蕴、文化的积淀才能做到的。

艺术来源于生活，我认为生活阅历的深浅和作品的深浅度是有着直接关系的，当然也不是说阅历浅的人就创作不出有深度的作品，年轻导演和演员也拍出不少好的作品，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经验的积累，拍出的作品肯定会更好看。有许多有成就的老一辈艺术家的阅历很深厚，所以他们的作品很优秀，有力度，有观众缘儿，那是他们一生的经验，一点点的体会积累的结果，是别人替代不了的。人生就如一本书，阅历越深书越厚。年轻人只是薄薄的十几页，就要靠自己的勤奋创作自己的一生。

问：您在文学系工作这么长时间，送走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一定有许多丰富的经验，您能不能就我们的毕业和将来的工作谈一谈。

李明珠：如今的毕业分配是双向选择的年代，有的选择可能暂时存在着专业不对口的现象，那就要看你自己是否努力了。只要你是这块料，只要你勤奋好学，朝着自己理想的目标奋斗，是可以实现自己理想的，除此之外，没有捷径可走。如果你总想偷懒，将来肯定会有给你颜色看的时候，这是绝对的，你自己创作的作品就会给你颜色看。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以我自己的经验来看，我认为无论搞剧作还是做演员，体验生活、观察生活都很重要。例如咱们文学系以前高编班有一位女同学就很敬业，很刻苦，她背上一个背包，拿上一个水杯，只身一人到各县、各机关，深入农村、地头儿去采访，真是不怕吃苦，所以她写出来的东西都很成功，拍出来的几个作品都获了奖……。

不知不觉中，我们与李明珠老师在一片真诚与感动中度过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她以一首山西民歌结束了我们的采访。缓缓起身的同时，我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着李明珠老师迎着从窗外射进来的晚霞又走进了属于她的事业，走进了属于她的生活……。

                 访谈：曾萍 牛志佳  高晓毓  张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