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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锴 俞剑红
人类即将跨入２１世纪，信息技术、数字技术的突破性发展急剧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也使电影制作手段及电影市场运作方式发生重大变化。这些变化不可避免地会对电影的创作及关于电影的观念产生影响，而为电影业输送人才的电影教育也必须作出积极回应。如何保持传统优势，同时吸收新观念、迎接新挑战，是世界各国电影院校都在积极思考的问题。在庆祝北京电影学院建院５０周年之际，为回顾我院在电影教育中的成就，总结成功的教学经验，扩大我院与海内外电影教育界的交流合作，并共同探讨２１世纪电影教育面临的机遇与挑战，我院于２０００年月１０月５日至７日举办了“北京２１世纪电影教育国际学术研讨会”。与会者就“全球化背景下的电影教育”、“电影教育中艺术与技术结合的趋势”、“电影、电视及新媒体教育中的问题及解决方法”等议题，进行了广泛的研讨。
参加此次研讨会的代表有来自美国斯坦福大学、美国Loyola
Marymount大学传播艺术学院、意大利电影学院、德国慕尼黑电影学院、英国赛尔福特大学表演与音乐媒体学院、俄罗斯国立电影学院、丹麦欧洲电影学院、比利时国家艺术学院、芬兰图尔库艺术学院、加拿大莱尔逊大学影像艺术学院、澳大利亚电影电视广播学院、日本大学、新加坡Ngee
Ann理工大学、韩国国立艺术大学、越南河内戏剧电影学院及我国台湾玄奘大学、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的近３０位影视院校的院校长及著名学者。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国际高校影视联合会CILECT的主席和４位副主席全体出席了此次研讨会。会议还邀请了国内许多著名学者，如：中国艺术研究院的李少白教授、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李迅教授、中国电影出版社总编崔君衍教授、北京广播学院副院长任金洲教授等。我院校友、著名导演张艺谋，重庆大学美视电影学院院长张国立，及我院领导与院内著名学者教授也参加了此次研讨会。如此规模的高水平的电影教育国际研讨会，在国内属首次举办，而且在本世纪的世界范围内也许是最后一次。在３天的研讨会期间，各位代表始终以很高的热情，作了富于学术价值的发言，体现出他们对电影教育的热爱，对于电影教育未来发展的热切关注和探索。
研讨会的第一个主题是“北京电影学院教学研讨”，由我院副院长张会军教授主持。我院院长王凤生教授、导演系郑洞天教授、摄影系主任穆德远教授、动画学院副院长孙立军副教授介绍了我院的教学大纲、课程设置及人才培养模式，引起与会代表的广泛兴趣。代表们普遍认为我院在电影教学中有许多成功经验，对世界电影教育贡献巨大。王凤生院长在研讨会上着重介绍了我院人才培养策略与思路，他认为要培养出高质量的电影人才，必须注重以下几个方面：选才要艺术才能和文化水准并重；重视基本技能训练，培养学生的实际操作能力；重视基础教育，培养学生的人文精神；拓宽专业面，培养综合创新能力；走艺术与科学技术结合之路。王院长还强调，在人类即将进入２１世纪的时候，社会将以新的面貌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期待着电影艺术的新的进步，我们都在努力探索电影教育的新的途径，总结自己的教育经验。为了取长补短，相互学习，我们从事电影教育的人应该携起手来，加强交流与合作，相互学习，相互借鉴，不断提高世界电影教育的水平。郑洞天教授介绍了导演系的教学情况：导演系已有４６年历史，原来只有导演专业，最近一些年随着电影市场的变化，关注影视合流，现在设有故事片、纪录片、电视节目制作、广告四个专业。他认为电影学院教学条件已有很大改变，但导演系学生由于年纪小，拍摄的作业在内容和题材上有一定局限性，所以在教学中我们希望他们的作品能表现更广阔的社会生活。穆德远教授在发言中首先介绍了摄影系的学生、教员和教学情况。他强调摄影系在教学中一直致力于电影摄影发展规律的研究，从中推论出下一个１０年的发展趋向。后１０年的电影摄影的发展道路，一直是我们摄影系进行电影教育的研究方向，我们在电影创作中也一直在向这个方向努力。孙立军副教授谈了动画教育的机遇与思路，他着重强调在动画教育中要树立大动画教育的观念，就是要把我们动画教育培养动画人才的目标定得更高一些，更全面重视动画人材全方位的素质教育，使其不仅具有一般的动画制作技能，更要具备深厚的文化底蕴，扎实的基本功底，并能够熟练掌握高科技技术，成为现代复合型高级动画创作人才。
研讨会的第二个主题是“电影教育的全球化趋势”，由我院文学系主任钟大丰教授和美国斯坦福大学电影电视系主任伯莱卓斯教授共同主持。国际影视高校联合会主席、意大利电影学院院长德安米高教授认为：各国的电影业一定要具备国际竞争力，以前只要学生了解本国文化就足够了，但现在为了在“国际市场”中生存，我们必须放开视野，与更广大的观众沟通。在今天，我认为制作和发行才是真正的先锋，我们的电影院校应为培养为自己的文化和电影工业奋斗的有专业知识和有责任心的学生而努力。国际高校影视联合会副主席、美国斯坦福大学电影电视系主任伯来卓斯教授认为：２１世纪电影教育国际化趋势中的国际化有几种意思，第一种是指国际性的商业电影，也就是人们心目中的“好莱坞电影”；第二种是指电影教育全球性；第三种是有关国际性与地方性的对立，以及如何去解决它。面对电影教育全球化，如果想要充分满足学生的兴趣和愿望，我们的教学就必须要涉及到世界各国的电影，不同国家的学生们可以互相学习，同时也可以从银幕上学到很多东西，在此基础上我们再利用科技手段开展教学。我院文学系主任钟大丰教授就全球化语境下的民族电影教育作了发言，他强调，全球化时代的电影教育既要培养学生适应国际化电影运作的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是要帮助学生建立追求文化多样性的意识。应当把注意力放在帮助学生建立对本土文化的深刻理解上，以便创造出基于本土的社会生活和文化传统的独特影片，来丰富人类文化。俄罗斯国立电影学院副院长斯多恰夫教授认为：有关２１世纪电影教育国际化趋势的讨论可分为两个层次——培养未来的电影制作者和形成观众群。他认为，那种“电影语言是国际性的，每个人都很容易理解”的普遍看法，有一些夸张的因素。电影艺术语言与其他语言一样，只存在于交流之中，是很复杂的，因此，不同国家的电影制作者所使用的电影语言是有所不同的。电影教育的重要任务是提高学生对本国的文化传统的认识，为他们提供全人类广泛而普遍的文化知识，启发他们对各种知识的兴趣，教给他们视觉语言的基本含义并习惯于现代大众的交流技巧，使他们能够考虑到自己的潜在观众。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卢伟力教授认为：在新世纪，电影教育要面对的已不单是艺术创作和文化教育，今天的学生是在今天的政治、文化环境里成长的，他们关心的东西，能够产生兴趣的东西跟从前很不一样。怎样在现今这个全球化的世界、在多元文化中去确立自己的价值和历史，是有时代意义的文化实践。在教学策略上，我们主要考试以下各项：１、媒介环境的变异及新科技对音画媒介创作的挑战；２、全球化与本土主义问题；３、多元化主义问题种族、地域、语言、阶层、年龄、性别等；４、传统、现代、后现代化互相渗透。
“新技术对电影教育的影响”这个主题的研讨，由我院录音系黄英侠教授与国际影视高校联合会副主席、美国Ｌｏｙｏｌａ
Ｍａｒｙｍｏｕｎｔ大学传播艺术学院斯伯拉教授共同主持。随着新技术的发展，电影艺术创作越来越依靠掌握和运用日益丰富的技术手段和技巧，创作人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掌握更多的技术理论知识。因而，在电影教育中，必须加强艺术与技术的紧密结合，在课程设置、学时分配、实验实习和上机操作等方面，都应有妥善安排，而且在招生选才上都必须给予充分重视。我院刘国典教授认为：艺术与技术紧密结合是新世纪电影教育的必然趋势，在迎接数字化、网络化、信息化的２１世纪，我们要借鉴各国的经验，推进我们的电影理论和电影科技研究。国家已经明确推出这样一个决策：“实现从模拟技术向数字化技术的转变，从传统产业传统媒体向新型产业新型媒体的转换，建构适应市场竞争的多媒体、跨区域、兼容式、集约型的影视集团，共同参与具有高科技高风险高效益的产业化项目开发”。电影教育行业要紧跟这个形势，努力做好艺术与技术结合这个大课题。日本大学电影系教授小笠原隆夫教授认为：艺术与技术结合是电影教育永恒的主题。数字技术的发展已经实现了通过网络传播电影作品，我们要充分关注ＩＴ技术。但在电影教育中，艺术素质的问题一定要和技术问题分开，要注意艺术传统培养和作家意识的培养。芬兰图尔库艺术学院传媒艺术系的亥伯奈和拜格二位教授在发言中说：数字化技术可以让我们象用笔一样容易地拍摄电影，数字摄像机在电影教育及应用中具有广泛的前景。图尔库艺术学院已成功地将数字摄像机应用到电影教学中去，戛纳电影节上获奖的该院的学生作品就是用数字摄像机拍摄制作的。英国赛尔福特大学表演系主任迪克森教授认为：互联网的发展对电影表演的学习有深刻影响，在教学中可以使用互联网，以互动的方式进行表演。他们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让表演专业的学生对着摄像机进行表演，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我院信息研究中心主任王志敏教授认为：计算机技术给电影带来了革命性影响，已经引起人们的强烈关注。这种影响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电影形态的多元化发展，另一个方面是电影制作方式的根本性改变。在我看来，由此带来的电影教育的艺术与技术相结合的发展趋势，同样应当引起人们的强烈关注。因为，电影的形态分布和制作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电影生产的专业分工，电影生产的专业分工又决定了电影教育的专业分工。在电影形态的多元化发展、电影制作方式的根本性改变的趋势下，我们必须从现在就考虑电影教育方式和专业分工的适应性的问题。日本大学电影系横川真显教授认为：现在必须关注老一代人与年轻人之间的代沟。老一代人出生在印刷媒体时代，而现在的青年则出生在电影、电视、网络媒体的时代。老一代是理智的一代，青年的一代是感性的一代。我们必须充分注意到随着数字媒体和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２１世纪人的交流方式发生了变化，新世纪的电影教育必须体现这种变化。北京广播学院副院长任金洲教授认为：在新世纪，技术因素与艺术因素孰轻孰重已难分高下，而只有同时兼备技术技能和艺术素质的人才才有可能适应２１世纪影视事业发展的需要。以美国电影和电影教育的发展为例，第一代的电影艺术家如格里菲斯、福特、希区柯克等人都是学徒出身，以经验见长；而第二代的电影艺术家如科波拉、奥立佛·斯通、库布里克、马丁·斯科西斯等人，则接受了正规的电影艺术教育，他们以良好的电影艺术和电影文化素养为优势；第三代导演如斯匹尔伯格、乔治·卢卡斯、詹姆斯·卡麦隆等人在良好的艺术素养之外，又掌握了先进的电影新技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今天活跃在影坛的大批新锐导演，则都是兼备电影、电视、电脑多媒体和网络技术与艺术素质于一身的全能型人才。
我院谢飞教授和丹麦欧洲电影学院院长魏若珀教授共同主持了“电影、电视及新媒体教育中的问题和解决方法”这个主题的研讨。中国艺术研究院李少白教授认为：转型期的中国民族电影业，正面临着市场化进程中的国内现实和全球化进程中的国际社会的双重挑战。不能说中国电影的改革已经同全国经济生活的市场化进程达到同步；相反，在我看来，它始终滞后于市场化进程。中国加入ＷＴＯ已迫在眉睫，这又使中国电影业即将面对同世界市场接轨的现实。中国电影所面临的现实，也为中国的电影高等教育提出了许多新的课题。我们过去的电影教育是传统的经济体制的产物，也是传统的电影观念的产物，比较重视电影的意识形态性、思想教育性、艺术审美性，而不大注意电影的大众娱乐性和市场性，对观众的娱乐性需求和观影心理的变化也缺乏必要的敏感和深入考察。这些都已不能适应目前电影发展的形势。应当把培养专业人才的市场意识和市场能力作为一个重要的课题和一个侧重点。有没有高素质的人才，对于电影的发展有着决定性作用，市场的竞争归根到底是人才的竞争，高素质的人才是电影繁荣的基础。加拿大莱尔逊大学影像艺术学院艾尔沃德教授作了迎接２１世纪电影教育的挑战的发言，他认为加拿大电影教育存在两大挑战：文化方面，面对美国对电影发行和制作的垄断；科技方面，面对从模拟技术到数字技术的转变。在教学中，我们教育学生创造性地表现现实的真实，教授学生如何尽快掌握新技术、适应新技术的变化。在现在这个时代，年轻人了解生活并非通过生活自身，他们通过电影、电视、电子游戏等了解生活。丹麦欧洲电影学院院长魏若珀教授作了题为欧洲电影教学中存在的问题和解决办法的发言，他认为电影教学是一项年轻的教学活动，它是一项精英教育，面对一小部分的尖子，同时也是一门狭窄的专业。目前电影培训中所使用的大多数教学方法是适用于学生的，但在艺术与技术相结合的教学方面的问题则只有少部分得到了解决。未来国际电影教学应满足以下标准：全球性——覆盖影业；有针对性——针对某一具体己设立的标准；集中性——涵盖所有特色（认知的，有影响和自然的，并做到它们的集中体现）；有效性——在最短的时间里教会学生必要的技能和对专业的洞察力以及自信。１９９５年至２０００年，丹麦欧洲电影学院提出了进行集中的具有创造性的专业训练ＩＣＰＴ的概念，并获得良好效果。韩国国立艺术大学影视媒体学院院长崔珉教授强调电影教育国际交流的重要性，他认为电影的丰富多样性是由各国地域文化的多样性决定的。电影作为国际文化产业，是一门特殊意义上的艺术。现在除美国之外，其它国家的电影生产遇到种种威胁。应加强国际交流，探索新类型，以求实现多样化，而培养未来人才的电影教育就是一块试验场地。他认为，这并非对抗美国，仅仅是强调在全球化背景下应提供更多的电影交流的机会，而学者与学者之间的交流对话显得尤为重要。中国电影出版社总编崔君衍教授作了题为中国电影教育与中国电影出版的发言，他认为中国电影教育与电影出版相辅相成，相得盖彰。新时期随着中国电影教育的发展，系统引进世界电影理论著作，北京电影学院的老师出版了大量著作，实现了电影理论的系统化构架。市场经济影响电影教育结构和出版选题，今后，中国电影出版社要为视觉文化时代的视听教育提供更多精品。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李迅教授着重谈了对电影传统的研究在电影教育中的重要性。他认为，对传统的引用与借用，包括本地传统与外国传统；在电影创作中，传统是被整合的，它作为历史资源而被使用，并且正在成为某种时尚。
总之，研讨会上代表们的发言涉及了许多对电影教育非常有价值的、富于启发性的问题，虽然由于时间的原因还不可能进行更为深入、细致的探讨，得出一致的结论，但至少是以前瞻性和相当慎重的态度来对待这些问题的。影视院校在２０世纪培养了大批影视人才，为世界电影业和电视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在进入新千年之际，通过在北京电影学院举办的２１世纪电影教育国际学术研讨会，我们要抓住技术发展的新机遇，迎接新的挑战，把成功的经验带进２１世纪，把电影教育推进到新水平，培养出更多、更好、富有创新精神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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