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空出世》导演创作随想

　　陈国星

　　《横空出世》这部影片不写邓稼先，不写某个科学家的作用，因为科学家也是有一大批。我想写什么呢?我想写一个群体，写一批不能打垮的，不可战胜的灵魂。因为围绕一个人写涉及到许多问题，首先是政治。文革你怎么写?不好写，不好办。文革不好回避，又不能回避。还有中国和苏联不一样，我们不大强调个人的作用。因为大家认可的是一个群体，领袖、领导、知识分子、工农兵共同来把一件事做成功。我就想把这个影片的定位定在这儿。不直接描写某一个大科学家，陆光达可以描写，但不是以他为叙事点，为脉络。再一点我觉得中国知识分子很难写，不容易弄好，而且原子弹这个东西是军事化的结果，是军事物科学最完美的结合。从事这项工作的人都是军事化的人。早晨起来都要吹号。我想这个电影是个军事化电影的模式，而不是李四光一个人去研究矿石那么个电影。这个电影应该是全景式的，能反映当时全国人民的那么一种精神状态，体现那个年代的氛围。这是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围绕着原子弹实际上有这样几个命题。我更喜欢当时共和国刚成立时在那样一种困难的经济条件下，在科学技术那样落后的条件下，能有那么多的人投身进来，在当时连拖机都没有制造的条件下，居然造成了原子弹、氢弹，这是不得了呀!这一点外国人都震惊了。我刚看过一个片子，讲的是苏联在美国爆炸原子弹之后，斯大林急了，命令五年也给我造出原子弹。而苏联制造原子弹是靠克格勃大量窃取美国的技术资料，在这样一个前提下才炸响了原子弹。而中国不同。中国完全是靠自己的研究，自己的奋斗，是靠全国人民的共同力量。举一个简单的例子。那个车铀235原子弹核心的车工，他得冒着巨大的危险去做这件事。邓稼先肯定做不了这项工作。所以我采访的那些科学家，那些老干部们跟我讲，原子弹生产使中国有了核工业，而核工业又带动了许多相关工业的进步。当时在中国那么一种条件下，邓稼先无因为缺乏营养脚都是肿的。在这种条件下靠什么生产原子弹?靠全国人民的共同力量。另外原子弹铀心的运输，为了它，派了一个专列，专列上摆着一张沙发，把铀心放在沙发上，因为当时大家可能都认为沙发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东西了，这多有意思。我得找到这个点。

　　还有一点就是写大国政治。也有许多人劝我写大国政治。但是我认为它不适合我这个片子。为什么呢?没有篇幅。它更适合像《较量》那样的电视片。这点是电视剧、电视政论片的强项，电影跟它们比不了。

　　所以我想写成一种全景式的东西。从领袖到全国人民都爱国。怎么爱国呢?就是在拖拉机还造不出来那种条件下，全是土法上马，楞是把原子弹给弄了出来。举个例子，有个爆炸专家，为了试验这个原子弹怎么炸，首先把不加铀235常规炸药引爆，再把铀235点着。常规炸药后测量必须很准，这些人就用汽油桶装炸药反复试验。还有等待零时，为了知道哪天哪个时间是零时，很多人都有些神经了。有个人甚至做梦梦见了零时，跑出来大喊，零时就是三个十五，那三个十五……后来被人提醒原来是梦。可过了几天，中央秘密批准零时就是三个十五，你说巧不巧。所以原子弹牵动的不是哪个人，而是整个国家。需要铁轨，生产铁轨的厂给最好的铁轨；没有吃的，东海舰队给了两列车带鱼直接运到基地。国家什么都可以不顾，但一定要保住这些人。

　　目前一个纪录片也是这个题材。他们写这样一个大事件是围绕大的历史背景，大的政治氛围，这是他们的强项。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弱项。他们的弱项是什么?他们的弱项是写人、而写人、写人性则恰恰是咱们故事片的强项。

　　我觉得故事片就是把平常人写好，深入地写人。我想说两个方面：一个是影片思想的提炼可以比他高明。那种片子更接近于政府，更接近历史史实。而我们要的是更深入写人，写人的情感。使影片更富人文意味。另一个就是提炼更富思想性的主题。这个主题不仅是国内可以认可的，也是世界可以认可的主题。

　　这部影片将来能够激动人的地方在哪儿呢?我觉得应该是一种精神，是一种惊人的精神，不可思议的精神力量。这恐怕是最吸引人的。正是那种吃苦耐劳、自力更生、发愤图强的民族精神，才是我们原子弹成功的根本基础。

　　目前全世界都在禁核的时代，我们写核的这种电影，与这个时代是不是矛盾?我是这么想的，我不考虑国际视点，我只想把当时我们为什么搞核武器这件事说清楚。因为当时美国拿核武器威胁我们，苏联也拿核武器来压我们，要与我们搞联合舰队。我们如果没有自己的核武器，从领袖到人民都会抬不起头。这是站在全人类高度上审视当时的世界现实的问题。邓小平有句话，大意是，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原子弹，就不会有今天的国际大国地位。

　　中央领导同志针对本片指示重点写民族精神，爱国、自强；写民族精神的结晶。中央领导同志的指示，和我们的思路不谋而合，这也是我们这部影片的主旨，我们就是要大力讴歌和宏扬优秀的民族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