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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魂--记邸力老师
撰写:刘诗兵
邸力老师是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的老教师、老系主任,著名的电影表演艺术家和电影表演教育家。
邸力老师l914年生,内蒙古佐旗人,在年轻的时候由于接受了进步思想,曾以“横眉冷对"的无畏精神,反叛了地主家庭的桎梏,反叛了旧式教育的束缚,反叛了封建买卖婚姻的枷锁,反抗了封建殖民社会的统治,寻找真理,孜孜追求,终于,于l932年在北京参加“反帝大同盟剧联”,投入了革命的洪流,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当她接触了革命,懂得了革命真谛之后,又以“俯首甘为孺子牛”精神,兢兢业业地为革命工作。在白色恐怖中,她曾经在北京地下党领导下搞过“学运”工作,也曾在天津、上海等地为革命跑过“交通”,坐过“机关”。1934年底,因机关被叛徒告密破坏,她与丈夫双双被捕入狱。在抗日烽火的1937年,邸力在上海参加“上海救亡演剧一队”北上,1938年4月到延安鲁艺戏剧系、随后到晋察冀l20师战斗剧社、华北联大文工团等处。在革命根据地的几年中,她活跃在晋察冀根据地的舞台上。1942年她在延安聆听了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后,她响应《讲话》号召,积极参加新秧歌与革命戏剧的演出活动,在歌剧《自毛女》的首演中成功饰演了善良、纯朴的王大婶,随后又参加了《周子山》、《粮食》等剧的演出,开创了中国革命戏剧的新纪元,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后来,在电影学院纪念《讲话》发表50周年的会上她曾讲:“我是个小人物,到延安是跑龙套的,我本来是不爱演戏的,但因(革命)工作需要跑龙套,(我)就这样跑了一辈子”。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邸力老师调到北影演员科任演员,参加了影片《吕梁英雄》、《新儿女英雄传》、《结婚》、《女儿亲事》、《祝福》等的拍摄,也曾在1951年7月至l952年7月的一年多时间里,随中国青年文工团任歌剧队副队长参加在东德举行的“世界青年联欢节”,并出访社会主义八国,演出歌剧《白毛女》,向国际介绍新中国革命戏剧。在这些电影、戏剧表演创作中,她虽然都是配角,跑龙套,但她都是以真挚情感、热情投入创作,并以自己对待同志的极端热忱,在摄制组、文工团中给同志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随着电影教育事业的发展,l955年她被调到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任教,对这事,她事后也曾讲:“(当时调我)到电影学院来,我很害怕,不敢来,但当时没有人,没办法,章泯院长找我谈话,还把我批评一顿,(结果)我还是来了”。此后,她就把毕生精力放在了电影表演教育事业上,辛勤耕耘,数十年如一日,忠诚党的教育事业。她先后参加与主持过表55干修班、表56班、表59师资班、表60乙班、表62乙班、表78师资班等班的教学,先后任过教员、教研组长、系副主任、系主任等职。教学中她严格要求、诲人不倦,注重教师对教学规律的研究,重视教师队伍的自身建设,关心中青年教师在思想与业务上的成长,团结党内外新老教师、倡导教学集体的“贵在人和”的风气,促使表演系形成了同志之间和睦相处,师生之间融洽亲近的系风。在教书育人中她身体力行地做每一件事,她极重视表演教学与社会实践的结合,1966年春她已50多岁,腿脚不便,仍只身带着表62毕业班到艰苦的阜平革命老区巡回演出两个月。
“文革”l0年,教学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她个人革命的复杂经历使其身心受到重重摧残,一次次的群众批斗,专案审查,和遭受不明真相的群众辱骂,她都坚毅地挺着,她仍坦然地和师生群众一起参加麦收劳动和一些学习活动。“文革”后恢复教学。l978年教师队伍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对她的长达12年之久的专案审查刚刚结束,她又以64岁的高龄,担负了表演师资班的教学工作,随后两年多的教学中,她早出晚归,在艰难的教学条件下坚持在教学第一线。1980年她又带学生去伊春林区实习演出,为解决教学实习困难,她曾为学生到处联系实习演出剧场,她也曾独自去长影等地安排学生下厂,下摄制组实习。
五十年代,她就曾长期从自己工资中拿出一部分钱,援助系里生活困难的教师,l984年离休后又把自己长期积存的仅有的一万元存款捐赠表演系建立“电影表演教育奖励基金”,并把几百册业务存书赠送系资料室供教学使用。
她从在1955年任教到l983年,离休后,又先后在影片《林家铺子》、《少年彭德怀》、《老乡》、《人鬼情》中担任过配角,也在不少电视剧中担任角色,她以丰富的生活底蕴和精湛的表演技巧,又为观众留下了不少难忘的银幕、银屏形象。
她在几十年革命生涯中,先后获得过北京市先进、全国三八红旗手、电影表演创作奖、电影教育“金烛奖”等荣誉;也曾有过无数次重大的政治坎坷与生活磨难,但荣誉不曾使她骄傲自满,挫折不曾使她气馁消沉,而是一直坚守着忠诚于党的事业,为革命文艺与教育默默地奉献的誓言。她是一代革命文艺家、教育家的典范,一代人无私奉献的崇高观念的代表,她是《讲话》精神忠实的、坚定不移的实践者。
邸力老师对表演系建设的贡献甚多,德高望重.被学生们誉为“师魂”。
1994年5月,在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52周年的日子里,电影学院表演系与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等单位,联合为她召开了《邸力电影创作与教学》座谈会,祝贺她参加革命文艺工作62周年。参加会议的200余人中,有曾经和她战斗过的老战友,老革命文艺战士:吴印咸、水华、严寄洲、于蓝、陈强、申伸、谢铁骊,有和她常年一起工作的孙月枝、沈嵩生,及表演系历届毕业生和在校学生。邸力老师的战友、学生还从全国各地发来数十封贺信贺电。会上30人的发言,从各个方面生动的讲述了他们在与邸力老师几十年的亲密接触中,得到的对生活的感悟和对信仰的忠诚。
老演员陈强讲:我很早就认识大明星田方、王苹和邸力,她是我最尊敬的人,l938年到延安后,邸力成了我最亲的人。有了委屈找她,有高兴的事也找她,她是一个使人信的过的,爱护同志的老大姐,我们一起演出《白毛女》,她演戏一丝不苟,非常认真,并帮助青年演员“抠戏”。她本没有歌剧才华,但把善良可亲的王大婶演得非常成功。可那时她正在经受磨难,最大的痛苦在内心,但她从不表现出来,这在于她伟大的人格力量。
老演员于蓝深情的讲了l944年在延安抢救运动中,邸力受到审查时的坎坷经历,自己永远忘不了邸力那充满善良的慈爱的目光,那目光好像告诉我:你别害怕,将来历史会告诉你,我是你们的好同志。1858年,自己和邸力一起演《林家铺子》,她的表演以情动人,与她演对手戏很快能找到感觉,邸力同志在影视创作上扮演了无数小角色,镜头少,时间短,但展示的人物让观众信任、热爱,她是在用一生的经历塑造人物。
老导演严寄洲风趣地讲邸力跟他发了两次半脾气的事:他与邸力是1939年认识的,1991年导演一部电视剧时约邸力去演。演完后制片主任算好酬金给她时,邸力跟我发了脾气:“这是怎么搞的,给我这么多钱!”。我还以为嫌少呢,我说:“你不要别人怎么要”,她只好收下,就把钱全部捐给了县里的贫苦地区了。第二次邸力又发脾气是因为县里没完没了的请客,我让她去,她说:“什么作风啊,乱七八糟的老是请客吃饭,我不去。”还有半次是我们拍电视剧有香港作风,戏里如果演到有人死时,当场一声停,就得给红包表示吉利。邸力演的一个死了的老太,拍摄刚停,就给她一个红包,她看到里面是钱又不满意,但这次没直接跟我发脾气,是给发红包的人发了脾气,这只能算半次。
会上表演系老系主任申伸同志讲:我是l940年在延安时认识邸力的,正是她最不幸的时候,可是她有一股追随革命的顽强劲,受了委屈从来不觉得委屈。1960年我调到学院后又与邸力相处,看见学生既怕她,又爱她,作文中把她写的非常生动,我很受教育,给我的印象非常深。
表演系老教师吴青、李苒苒都讲了几十年在邸力同志的关怀下进行教学工作的成长过程,吴青讲述在邸力同志的关心下,一面向语言专家学习语言学,一面向民间曲艺艺人学习传统的说唱艺术,把西洋发声法与民族的说唱艺术相结合,寻找和建立了电影演员语言技巧课的教学大纲。李苒苒讲了邸力老师对青年教师的细致的关怀和帮助。
她的学生:许还山、林洪桐、黄佳明、潭天谦等在发言中都深深地表示了对邸力老师的爱戴,讲出了自己曾经有过的对她的误解,认为她对学生太严格,太一本正经,太“左”了。但在逐渐相处的过程中,明白她外表非常严厉,有时有点吓人,但是内心非常仁慈,非常细腻,非常温暖,是把每个学生都装在心里的老师,是个“表里不一”的入,她的身上体现了两个真字,一个是真正的共产党人,忠于自己的信仰和理想;一个是真正的表演艺术家、教育家。她虽然没有辉煌的作品,但是她的演技真,是用一颗真实善良的心去创作人物,去教育学生。邸力老师是用自己的心血与精神在众人的心目中树立起了一块纪念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