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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伸

发布日期: 2007-01-04 12:19:21

  

  人活着要有目标,要勇于追求—申伸访谈录

申伸艺术简历:

女,19203月生,河北宛平县(现属北京市)人,中共党员。曾任北京电影学院党委副书记,193810月参加革命,1939年在晋察北边区参加八路年120师战斗剧社,先后出版《水袋》《讲座战斗》《晋察北后乡村》等等。参与集体创作的话剧《挤敌人》,也演过《雷雨》《北京人》。1946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7年赴东北电影制片厂学习、工作。1960年在电影工程学院负责组建工作(后与北京电影学院合并),1972年在北京科教电影制片厂任党委书记,1978年调回本院任党委副书记,1982年离休,1993年荣获北京电影学院最高成就奖“金烛奖”。

 

经历过一场夏雨,北京这个浮躁的都市充满了清爽与惬意,周围的空气也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就在这样一种舒适的氛围中,我们访谈组的四位成员走进了这位82岁的老人申伸老师的家。

人活着要有目标,要追求

问:您是一位1940年就入党的老革命家,那您认为加入中国共产党对您意味着什么?对您的工作和发展产生了什么影响?

申伸:那时候我也就你们这么大,十八、九岁,但当时日本帝国主义侵入中国,整个社会环境都充满了恐慌、饥饿和死亡。国难当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当亡国奴。但是即便没有强健的身躯上前线打击敌人,也要不断追求救亡留存的道路。

1938年我也在国民党队伍中的一个青年战地服务团工作过,地点就在台儿庄大捷后的徐州前线,一心一意为抗日战士服务。但是徐州突围回到武汉后,这个团却散了,我有点失望。就在这个时期,我看到了毛主席的《论持久战》。这本书详细的论述了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国际国内形势的分析,具体的战略战术部署和详尽的革命理论,确实是从根本上为国家为人民着想的。我一下子就从心底接受了共产党。当时我就想:这么好的党,能带着我们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能给国家带来安宁,太好了!我要到河北去找共产党的部队八路军。

1939年,我到了八路军一二〇师战斗剧社。这是从红军时代的宣传队发展过来的,有很坚实的革命传统、优良的工作作风和生活规律。我下决心要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同志的帮助下,我于1940年实现了入党的愿望。目标明确了,道路也选好了,接下来就该实实在在的干事了。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党需要我去那里就去哪里,很单纯,就是一心跟着党走。对党有着极深的感情,即是在战火中熔铸出的真情。党也给了我一生用之不尽的精神财富,最主要的一点是“做人”。在党组织那种高尚、无私的气氛的熏陶下,就好像一股泉水慢慢渗入我的意识里,在我心中竖起一根杆。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有一个标准: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有益于人民与国家的人,要做一个好人。我现在八十多岁了,不能说没做过错事,人嘛,孰能无过,但我回想一下,这一生我没有什么突出的贡献,但是不管在什么工作岗位上,我还是尽心尽力地干事,如此而已。

问:1995919,您参加“抗日战争老同志座谈会”对抗战时期的艰苦环境和战斗生活做了激动人心的回顾,假如可以选择,您还愿意再经历一次心灵与肉体的磨练吗?

申伸:说到这里,我觉得你们真是幸福的一代。没有经历过贫穷、饥饿和死亡,有父母宠着、爱着,环境安全和平,生活丰富多彩。像我们那时候,也就十七、八岁吧,到处战火连天,当时我目标就是一定要上前线,敌人在那里我就要去哪里,也许是年轻吧,冲劲大,胆儿也大,子弹在身边飞来飞去也不知道害怕,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在徐州前线就有过这样一段生活。

1938年,在一次工作时又直接碰上了敌人,当时我和一位女同志是和老乡同吃同住,做文字工作的。突然有一天敌人的骑兵来了,老大娘让我们赶快走,我们俩合在人群里往村外跑,敌人冲着人群猛追,我当时也害怕了,腿都软了,就在此时,听见同住的老大娘喊我的名字,招呼我上她家的马车,可是马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娘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大女儿下了车,还解下她头上的围巾包在我头上,拉我上了车,就这样我逃过了这一劫,这事对我触动很大,你们想啊,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自己的女儿都不顾,却来救我这个只在她家住过几天,每天都忙于工作都顾不上照顾他们的人。但那时就是这样。这就是一种阶级感情,那时候人与人之间远没有现在这么复杂,都和亲人一样,知心知底的。那老大娘现在我都记不清她姓什么了,可就这么一份感情,每次想起来心都是暖暖的。

那时候的生活艰难是你们现在难以想象的。在山西,敌人一来,我们就过黄河,因为隔着黄河敌人过不来。晚上我们就背着背包过河,又冷又怕。物质困难和环境艰难是不必说了,单是心灵上受的折磨就够大了。因为时时都面对着死亡,有时死亡就发生在身边,看着昨天还活生生的战友此刻已变成冰冷的尸体,那种恐惧和压抑很难描述,真是从心底发凉。幸运的是我一路走来,经历过战争,享受到和平。这样的经历对我们很重要,它很能锻炼人。它磨练了我的意志和勇气,我很少怕困难,因为在战争中,“活着”这么难的事我都做到了,那还有什么困难令人惧怕呢?

在这段经历中,我拥有了“战火中的友谊。”那是一种真正的同志友谊陪伴终生,心灵不会寂寞。离休后,我最高兴的就是可以见到那些老战友,回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而且对文艺工作者来说“经历”是很重要的,它会成为一种意识,渗透到你的伤口中。生活阅历的丰富是创造有深度作品的基础,重要的是那份经历,那种味道。我的这些体会如果对你们能有用,我也就满足了。

正确的艺术观是文艺创作的灵魂

问:您作为老一辈的文艺工作者和老革命家,您觉得什么是文艺创作的源泉和灵魂?

申伸:艺术源于生活,我觉得每一个文艺工作者都需要更多的接触社会,深入生活。我们有些创作干部,他们下过乡、吃过苦,真正与农民一起生活过;也有的干脆就是当兵的出身,又经过磨练,因此,他们思想宽泛,有见地,作品也有深度,那些经历已经凝聚为他们的一种风格,而那点点滴滴的感受是他们在繁琐的生活中体味出来的,所以他们的作品才会有厚度、大气而深沉,生活是文艺创作的源泉。

作为文艺工作者,无论作品如何,首先要有道德,这个内涵需要多方面配合来解决,特别是对新一代人这方面的培养,值得引起各方面的重视。

活到老,学到老,总想让“余热”再热一回

问:1939年您曾在战斗创造演出过一些戏,还集体写过话剧剧本,1961年还担任过表演系主任,为什么后来转为管理工作了?您的表演经验和以后从事的管理工作有什么联系,对您的工作在哪些益处?

申伸:其实不管从事表演还是管理工作,都是党决定的,属于工作需要,只要党需要,我就高兴,其实表演和管理对我来说,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可以说表演事业造就了我很重要的一段人生。在表演生涯中,我体验了不同人物的不同命运,也了解了各色人生,挖掘了人物的内心世界,因此我学会“看人”。这对管理来讲是比较重要的,学管理嘛,要接触各种人,要学着看人,理解人,管理人。

问:您离休后仍主动参加学校的一些活动,关心学校的发展,这是为什么?

申伸:离休后,生活很简单,就是用看报纸充实自己,高兴回学校参加一些活动,一来可以见见老同志,二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发挥余热的地方,虽然年纪在了,可就是没办法,人就是闲不住!

知识面要广而再广

问:您对我们在校的学生有什么希望和要求?

申伸:作为学电影的学生,知识面一定要广。像导、表、摄、录音等各专业都要粗略了解,你们以后需要面对的人多种多样,没有各方面的知识很难开展工作。要勤奋好学,如果现在放松自己,一时快乐了,今后路途中的险阻一定会层出不穷。在工作和生活中,有很多苦是要自己咽的,忍住了,挺过去,就会发现生活的美好,就把它当作是一种生活的体验吧。希望以后可以在影片的字幕上看到你们的名字,也希望你们做驾驭生活的成功者。

访谈撰写:李赛、天镌、王竹、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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