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学院著名教授、博士生导师郑洞天

　　党委宣传部

　　郑洞天教授，1976年开始从事导演教学工作，近30年来和他的同事们一起培养了大批导演人才已经成为中国电影的中间力量。同时，他撰写了大量的评论文章，在读者中具有很大的影响。80年代执导的《邻居》获文化部优秀影片奖，金鸡奖最佳影片奖，最佳导演提名；《向导》获文化部优秀影片奖；90年代执导的《人之初》获童牛奖最佳影片奖，评委会导演奖；《故园秋色》获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2003年执导的《台湾往事》荣获第十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和优秀导演奖。2004年被评为首届"北京市十佳电影艺术工作者"。 　　　　

　　北京电影学院作为国际知名的电影艺术的学府，是向往电影艺术的学子理想的殿堂。每年，北京电影学院都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大批全国各地怀揣着艺术梦想的青年前来投考，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他们将得到最优秀的专业教师的悉心指点。导演系的博士生导师、知名教授郑洞天就是这样一位在同学中享有声誉的老师，从他的身上，同学们学到的不仅是丰富的专业知识，更有蓬勃的艺术热情、认真的工作作风和平等谦和的为人态度。

　　老师应该教给学生什么

　　郑洞天教授认为，作为艺术专业的学生，掌握艺术的表现方法当然重要，但那始终只是手段。艺术要表达的是什么？关注的是什么？这才是艺术教育的核心和目的。导演艺术的教学绝不仅仅是要传授艺术的技巧，而更重要的是要教给学生的是态度和精神。这种态度和精神包括导演要表现的对象是谁？导演要表现的是什么？以及应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生活？老师要做的不仅是引导学生去领会这种态度、精神，而且要帮助学生将这种态度和精神树立为坚定的信念。

　　导演要表现的对象是谁？导演要表现的是什么？郑洞天教授将这两个问题视为导演教学的关键，中国电影应关注中国广大的普通老百姓，这是不可改变的。所以，他反复向学生强调，电影是大众的艺术，老百姓的生活始终是从事电影艺术的人所必须关注的对象。他曾经要求学生每天早起，去看"东方时空"里的"老百姓的故事"，目的就是培养学生们去关注老百姓的生活，使学生们认识到，他们将来要表现的主要对象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反复对学生们说，"一个中国的导演要是不知道最普通的老百姓这些年是怎么活的，他们在想什么，你的作品就不可能把人写到和普通观众深切相关的那样一种程度"。甚至在好几届学生拍摄毕业作业时，郑老师都要求他们必须以普通劳动者的生活作为题材。在另一方面，他又着力向学生强调，导演应关注的是人，是人的内心世界。他曾跟学生说，中国电影整体上不受观众的欢迎可以有一千个原因，但是有一条是最根本的，就是银幕上的中国人比现实里的中国人傻，因为你没有把人物的内心世界挖掘出来。郑洞天教授将"关注人"这一点视作导演艺术教学的核心。他认为老师要做的，就是引导、启发学生能够尽早地意识到这个核心，并且牢固地竖立把对人的认识当作艺术的命根子的思想。

　　热爱生活的态度，这是郑洞天教授希望学生能够秉承另一个方面。郑老师认为，从事电影的人必须热爱生活，首先是投入生活、投入社会的一种热情，这个热情可以表现为是不是留意新闻，是不是关心周围的社会热点，包括各种人的生活方式、饮食起居。他经常说，希望学生毕业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对他的印象就是--那个老师特别热爱生活。之所以如此强调热爱生活的态度，是因为郑洞天教授将"热爱生活"看作是导演这个职业最重要的特点，是因为"热爱生活"包含着关注老百姓的生活状况的内涵。他认为，只有以热爱生活的态度去观察生活、体验生活，才能发现老百姓生活中的那些有趣的、有人情味的、具有人文内涵的东西。正因为这个观念，对于很多人都引以为不堪回首的文革的经历，郑洞天教授倒反而觉得很幸运,将其视作上了十年的社会大学，补了深入生活的课。1961年他进入北京电影学院学习，文革结束后，本科毕业分配的很晚，到1973年才拿到本科文凭，加起来前后念了12年电影学院。所以，郑老师一直开玩笑说自己是电影学院资格最老的学生，"12年，都够学个博士后的年头了"。

　　艺术重创新

　　郑洞天教授十分看重艺术的创新，从入学考试的选才方式，到平时对学生作业的评析，注重创新的意识渗透在郑老师教学实践的每个角落。导演系的入学考试中包括考小品，考察的是学生的艺术构思能力，老师们格外看重考生的构思是不是具有新意；能不能看到生活中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注意到一般人留意不到的细节；或者是考生是不是能够从别人想不到的独特视角来观察生活。几件简单的道具摆在面前，要求考生迅速构思一个故事。如果有考生能够不去重复很多人惯常的思路，而是能从看似不起眼的道具中生发出意想不到的情节，或是能将几件道具串接成一个看似平常却有意思的故事线索，那么这样的考生往往能够引起老师们的注意，因为，从这样的构思中可以看出考生是不是意识到了独特的观察和思维对于艺术的重要性，考生平时是否注意培养自己的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

　　郑洞天教授平时对学生很严格，他批评学生最不容忍的是不用功，敷衍了事。在他看来，工作和学习随随便便、不负责任、不执著于艺术的追求是最要不得的。比如说给学生打分，郑老师认为老师决不能当老好人，给学生的成绩不能都是优秀、良好，否则就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是害了学生。另一方面，他又格外注意保护学生，尤其注意对学生创新意识的保护和鼓励。他认为，学生拍摄的作品不成熟，这在所难免，他所看重的是学生是否有想法，是否是在进行认真的艺术探索和尝试。从学生的作品中，他能够看出学生艺术构思的灵光一现，也能看出学生在艺术道路上探索的苦恼。对于这样的学生，他会热情地给予鼓励。同时，他向学生强调，电影发展到今天，没有一种技巧能够说绝对是前人没有使用过的，后来的导演始终不过是有选择地继承和发展，所以，真正的艺术创新不是卖弄技巧，炫耀手段，不是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而是在于立意的创新，在于精神内涵的创新。

　　对待学生要用平等的态度

　　郑洞天教授认为，当老师的不能把自己当成是学生的人生导师，不能觉得自己的责任是去掌控、改造学生的思想，因为这些观念反映出老师没有从内心深处真正地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去对待学生。

　　郑洞天教授格外重视对待学生的平等态度，将之视为老师和学生沟通的桥梁。对于每一个学生，郑洞天教授都是把他当作是艺术界的同仁，是共同追求艺术境界的一个朋友。对学生身上的问题，他不留情面，该说的说、该训的训；对于学生的疑问，他耐心解答。但是，他始终坚持，这一切工作的出发点不是建筑在老师要去匡正、要去指点学生的心态上，而是作为朋友，愿意把自己的经验教训传达给对方；或是愿意把对艺术的看法、思考传达给对方，跟他交流。正是由于这种平等的态度，在近30年的执教生涯中，他可以对学生很严格，但学生对他却没有隔阂。

　　在另一方面，郑洞天教授多次说过在与对学生的相处中他也收获良多。年青同学的思想火花对他经常是一种启发，也是一种提醒，提醒他要时刻保持着开放的意识、活跃的思路；同学的蓬勃朝气对他是一种感染，从中他可以汲取青年人特有的清新的生活热情和敏感的生活态度。平等的待人态度使学生们在他面前非常放松、毫不拘谨，而他也十分享受这种氛围。大家坐在一起，畅所欲言，什么天下大事、文化趣谈，大块文章、小道消息，三教九流、五行八作，话题看似杂乱无章，率性随意，但其间，师生深切地交流了对艺术的心得，对生活的体会，交流了价值观念、审美趣味，对于这样的"闲聊"，郑老师不仅将其视为很好的教学手段，而且将之视为自己的一种幸福。

　　学导演必须学做人

　　作为导演,不但要有专业知识和艺术修养,而且必须要有高尚人格的修养,这是郑洞天教授一贯的看法。在教学中，他不但注意学生的业务学习，重才的发掘；也注意对学生进行人格的培养、道德的提高。他的"德育"，不追求"高"、"大"、"全"，不是空对空。导演工作中要接触很多人，要处理很多人际关系，他的做人之道就从这里讲起。在摄制组会遇到哪些问题？怎么跟摄影师协调？怎么跟演员协调？怎么跟摄制组其他的工作人员处关系？作为导演该怎么面对投资人的制约……？由于有大量的实践经验，他讲的内容十分实际，不仅提高了学生的为人素养，而且为以后学生步入社会做好人格和心理上的准备提供了参照。

　　在这方面，郑洞天教授格外强调两条"导演的戒律"：第一，一部电影公演了以后，对影片所有的批评，包括对演员的、摄影的、道具的等等，责任都在导演本身。导演是一部影片各项工作的总指挥，所以，一部电影有问题，导演就要主动承担这个责任，否则就不配当导演。郑洞天教授认为，只有不断强调这一点，才能让想做导演的学生意识到将来的责任；才能让他们做好"责任最重的一个人，理所当然是苦吃的最多的一个人，委屈受的最多的一个人"的思想准备。第二，工作中导演自己首先必须做到认认真真、兢兢业业，而不是先去要求别人。郑洞天教授认为，电影摄制组的风气正不正直接取决于导演的工作作风，导演的以身作则是对其他人最好的约束和要求。要对别人有要求，导演自己必须先做到。导演自己的全身心投入的工作态度是端正整个摄制组的工作作风的关键，只有导演自己严格认真，才能赢得摄制组其他成员的信任，建立在这种信任上的合作才可能做出严肃的艺术作品。

　　郑洞天教授曾对学生说，导演是世界上"唯一"不能隐藏自己的职业，导演所有的精神世界在银幕上都能体现出来。导演和人生这两件事实际上是一件事，因为银幕上的故事是在演人生，故事中体现出来的是导演的人生体验。所以，一个导演必须加强人格修养，因为他的内心世界将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世人的面前。

　　有人曾经问郑洞天教授，看着自己的学生很多都成了大导演，在国际上获了奖，他有何感想。他说，老师当然希望他的学生能够成才，但他们并不在意学生的获奖致辞中是否提到了自己。他多次强调的是，第一，电影学院的学生是所有老师大家一起教出来的；第二，一个教师的价值不在于学生成名的概率有多少，而在于所有的学生都真心愿意在艺术上和精神上与他交流。对郑老师而言，几十年的教师生涯，那些课堂上的娓娓道来；课后与同学们自由愉快、海阔天空的交流；还有出去工作后每拍一部新作品都拿回来请老师品评，分享他们的收获和教训，在那些时候从学生的见解中发现思想火花的兴奋；看着学生对艺术的认真态度而得到的发自内心的喜悦……所有这一切，已经成为他的人生中不可磨灭的、最精彩的部分，已经和他的人生化为一体。

　　（叶山岭 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