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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宾德之后——当代德国电影漫谈
——学院大讲堂第十一讲
12月22日,电影研究院杨慧副教授在中放举办了本学期学院大讲堂的最后一讲《法斯宾德之后——当代德国电影漫谈》。杨慧副教授对德国战后新一代电影进行了宏观的回顾,对于当代德国电影的题材和风格进行了全面的介绍,并介绍了电影教育及电影节等相关情况。杨慧副教授在整个讲座并没有刻意营造特别严肃的学术气氛,而是在轻松的状态下将有价值的信息传达给同学。
回顾“新德国电影”
两次世界大战遗留的历史罪过感造成了德国电影中深厚的民族文化情结,并始终渗透在德国电影的发展过程之中。法斯宾德时代是德国战后的一代,即“68一代”。这一代反叛的年轻人对德意志的罪恶和历史进行了反思。法斯宾德之后德国电影出现了从形式到题材的变化,杨慧副教授对90年代以来当代德国电影发展的概况进行了介绍。
喜剧潮——对“新德国电影”的反叛
新德国电影是带有严肃的、知识分子式思考的作家电影,反叛的子辈对父辈的行为和文化进行了反思。新德国电影表现了德国民族中固有的一种感伤,特别明显的表现在法斯宾德的电影中。法斯宾德之后,“新德国电影”高潮已逝,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整个德国影坛开始进行沉思和调整,扭转并找寻新的方向。马克思曾提出一个论点:在历史转折时,所产生的艺术总是营造一种告别历史的沉重,是具有崇高悲剧性的。当走入新的历史,习惯了新的视野和情感时,人们很快会用一种嬉戏的、喜剧的、先锋的态度来对待历史的转折。这一点也表现在德国电影中。历史的车轮由革命时代进入了消费时代,“68一代”的子辈在精神探索产生疲倦之后也转入了轻松的享乐时代,对革命和理想主义的一代进行了反叛。德国电影从85年一直到现在,都绵延不断的出现喜剧的热潮。
开创德国喜剧片先河的是10年来在德国影坛非常活跃的女导演多莉斯·多利。她的代表作品有《男人们》、《天堂》、《我和他》、《生日快乐,土耳其人》、《没人爱我》、《禅悟》、《裸体》。85年喜剧片《男人们》一出笼就迅速被市场接受。该片不同于女权主义的激进的性别反抗,而是从普通女性的日常视角来观看男人的生活,在此之前没有女导演做过这样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的喜剧风格令人耳目一新。多莉斯·多利是个电影作品多产的导演,同时又是一个小说家,作为正统的德国商业电影导演,她还将外国人的正面形象写进德国电影,如《生日快乐,土耳其人》将土耳其人的形象搬上德国电影银幕,这是不同于法斯宾德时代的创举。她的电影中运用女性友好诙谐的视角反映德国的日常生活,爱情和生命的意义是她经常表现的主题。2002年作品《裸体》通过三对夫妇的故事反映了西方普遍存在的爱情无味现象,来探索年轻人痛苦和危机感的根源。多莉斯之后,德国电影开始进入喜剧片时代,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喜剧影片。如《寂静的夜》、《城市对话》、《柏林是个建筑工地》、《衣柜中的男人》等。纵观这一时期影片的主要特点:探讨爱情。这也是德国社会生活中的主要问题。
青年新探索
具有代表性的影片是托姆·梯克威尔的《罗拉快跑》,从叙事结构、时间的理解、节奏的把握上都进行了新形式的探索,同时隐藏了德国民族对时空和世界与生俱来的深思,被认为是德国当代的童话。影片《天堂》讲述一个很纯情的近乎古典的爱情故事,一个在德国社会中不可能出现的爱情故事,构筑了一个德国人心中感情的“天堂”。
统一和东德题材
90年代以来,德国电影一个重要题材就是反映两德统一的现实问题。推倒柏林墙前夕的狂欢之夜大家都没有想到,物理空间的墙推倒了,可隔在东西两德人头脑中的墙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除。东德人在一夜之间进入到不同的社会体制,由于两德人意识形态的不同产生了许多变化和冲突。东德推倒柏林墙的代价是非常残酷的,西德人也对政府的一些做法感到强烈的反感进而进行排斥。这样就出现了一批反映两德统一题材的作品出现。如大家比较熟悉的《再见列宁》、《柏林的太阳大道》、《燃烧生活》等。同时也出现了三大新锐导演:托姆·梯克威尔、但尼·雷威、沃尔夫冈·贝克尔。
青年导演在对电影的探索上除了表现在喜剧形式上,还在电影所反映的主题上对父辈进行了反叛,《伯尔尼的奇迹》是很典型的代表。影片讲述的是1954年西德在瑞士伯尔尼世界杯足球赛获得冠军的故事,其主题上暗渡陈仓的对“68一代”进行了反叛。不妨回顾一下法斯宾德的《玛丽亚·布朗恩的婚姻》的结尾,收音机中播放的就是足球赛场的声音。足球赛是跟享乐和拜物的生活态度联系在一起的,1945年战后的德国从物质到文化生活还都是一片废墟,但在短短的12年里德国已经实现了经济起飞,政府号召德国民众忘记历史的伤痕在寻求物质生活的基础上重新建立家园。这就造成了50年代到60年代,德国社会对历史避而不提。学生运动对50年代所出现的拜物和享乐态度也是极度批判的。法斯宾德运用大众对足球赛的狂热巧妙的来暗示德国民众的愚昧和逃避历史。《伯尔尼的奇迹》一反“68一代”对德国历史自我批判的严肃态度,而是重新鼓舞了民族意识。影片中用足球赛作为德国民族自豪的象征。主角是从苏军战俘营归来的德国士兵,被希特勒虚假的理想主义所迷惑,对世界产生了绝对的迷失,理想和价值观彻底崩溃。所以德国战后从战场归来的一代人没有能力进入新的生活,很多人陷入堕落,导致了子辈和父辈之间的矛盾和摩擦。父亲开始的情绪很沮丧,但通过国家在足球场上的胜利而鼓舞了信心。在新德国电影中,父子之间的关系是叛逆的,但在这部电影中最终出现了和谐的父子关系。影片潜在的主题就是对“新德国电影”思想传统的反叛,一扫德国人长时间以来的压抑心情。
汉森·魏因加特纳的《奢华已逝》讲述的是三个年轻的理想主义者想要改变社会中的不平等现象,弄巧成拙的绑架了一个富人,在磨合过程中得知富人也曾经是理想主义者。借此讽刺“68一代”背叛自己的理想,到了晚年竟成为革命的对象。
另外有一批作品描写的是德国人价值观完全失落后淡漠空虚的情感世界。代表的有克里斯梯安·佩措尔德作品《死人》、《南方》、《内心的安全感》。土耳其导演托马斯·阿尔斯兰作品《商人》等。
外国人拍片——“第三代电影”
外国移民拍摄反映自己在德国生活的电影,从土尔其导演法蒂·阿金的《爱从零开始》一举获得金熊奖开始该类型影片形成了势不可挡的气候,从题材到形式都形成了德国电影中的主流之一。70年代,西德在整个欧洲成为经济发达的富强国家之一,由于劳动力的缺乏德国政府从土尔其、韩国、印度尼西亚等国家大量引进科技工人,其中最大的成分就是土尔其人,并且是长期不被德国主流文化接受的。在多莉斯作品中第一次正面关注土尔其人,但在早期德国电影中出现的土尔其人往往是低下丑陋的外国人形象。现在土尔其人用电影来自己讲述在异国的生活,表现的主题有以下方面。表达移民情结:埃瑟·坡拉特的《陌生人之夜》、《出国巡回演出》。寻找自我身份的认同,对身份割裂的痛苦:于科斯尔·雅夫子的《变化无常的孩子》(《四月的孩子》),库克图戈·阿塔曼的《罗拉》。突围进入德国电影主流的土尔其导演在整体上不乏民族自尊意识,如引起争议的《爱从零开始》声张的就是民族自尊,这种勇敢生活的勇气是德国人做不到的,关于爱的敏感话题也是德国生活中所缺乏的。在德国的意识及文学传统中教师的形象始终是与刻板、严格、一丝不苟相关的,但阿金的另一部影片《七月》通过成长的故事表现了土尔其的原初文化对理性文明和德国人的拯救。影片不乏好莱坞的味道,运用的手段也很机智。大部分土尔其导演没有表现出对德国人正面的直接的仇视和批评,相反表现的是宽容大共处共同生活的意识。
纳粹历史题材
德国人带有很强烈的自我意识第一次开始面对自己的历史。柏林电影节中历来有五分之一左右的比重是外国导演纳粹题材的影片,控诉希特勒第三帝国及排犹运动。50年来除了法斯宾德、施隆多夫等间接的反省,德国一直没有正面去面对历史,形成一种尴尬的境况。但90年代末期以来,德国电影出现了两种倾向。一是从史实出发好恶兼顾的去描写这段历史,如带有女权色彩的《玫瑰大街》,描写一群有犹太丈夫的德国女人在柏林与第三帝国士兵对抗解救丈夫的故事。《施陶芬贝尔格》讲述德国人内部反叛希特勒的故事。还有影片《非洲找不到的地方》、《第九天》、《再教育》等。另外一类影片表现明显的翻案的情绪。如《真相》,再现了一个充满了恻隐之心非常人道的真实纳粹医生形象。还有第一次把希特勒搬上银幕的《灭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类似的题材还会在德国电影中不断出现。
在对90年代德国电影进行了较全面和详细的介绍后,杨慧副教授简单的介绍了德国当今的电影教育情况及在慕尼黑和柏林等地设立的众多电影学院和网上电影大学。还结合自己的研究经验介绍了柏林电影节的相关流程和信息,以及电影市场发行的相关知识。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杨慧副教授带领我们进行了一次受益匪浅的德国电影之旅。
(04文学 董 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