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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05年9月16日下午，法国著名电影演员、导演苏菲·玛索（Sophie
Marceau）携其执导的影片《当爱变成习惯》（《Parlez-moi
d'amour》）、《黎明之颠倒》（《L'aubeàl'envers》）以及主演的电影《今晚见》（《A ce
soir》）来我院进行了学术观摩交流活动，这也是中法文化交流年“2005苏菲·玛索北京放映活动”中重要的一站。影片放映后，在张会军院长的主持、文学系张献民教授现场翻译以及导演系主任、著名导演田壮壮的陪同下，苏菲·玛索与我院的师生进行了交流。与之同行的还有《今晚见》一片的法国女导演劳尔（Laure
Duthilleul）。以下是交流现场实录。
影片触及了人生的伤痛
苏菲·玛索：我非常高兴来到这里，我知道电影学院是一所很有名的学校，这里人才济济，而且也培养出去了非常多的、非常优秀的电影工作者。我一生几乎没有进出过什么校门，所以来到这样一所大学校也非常的高兴。感谢大家邀我来到这里！
张会军：第一个问题，在刚才我们看到的你的这部导演长片当中，展现了女主角的情绪和情感的发展，尤其是男女主人公的分离，有着很深、很激烈的情感表现，那么你在拍摄和导演这部片子的时候，是否出于某种相似的感受。
苏菲·玛索：那确实是人生中的某处伤痛事。
张会军：我刚才看了一下，我觉得你很深刻，也很极端。
苏菲·玛索：这是一个正常的生活的进程，幸亏我们这个社会现在允许男男女女在经过一些年头的共同生活之后有分手的可能性，这种情况可能是经常发生的吧！既然他在生活当中是经常发生的，所以在生活当中有一些表现或者是触及也是非常正常的。
好导演多少有点雌雄同体
张会军：下一个问题就是，你是否愿意更多的和一些女性创作者合作拍摄电影，拍摄更多的表现女性意识的影片？
苏菲·玛索：这个还是男的导演比较多，所以我谈不上更愿意与女性合作。当然法国有一个女的电影工作者可能比较幸运，但整体上现在女导演的比例越来越高。就我个人实际已经发生过的情况，大部分时间是在与男性合作，与男性导演合作。但是导演这个职业呢，可能如果要做得好的话，身上多少要有一点雌雄同体。是指这个男的导演他如果不足够敏感，他对别人的体会不足够的细致和深刻，可能他不太好做一个导演。而这些优点大家一般都会认为是一个女性身上的特点，比如说一个男的导演要有比较细的分析能力，而分析能力往往女性比男性更强，大家有时候认为，·男性对综合能力要强一些，对学习的把握比较强一点，这就是说女性导演在做他们的作品的时候实际上也需要有一些纵览大局以及指挥一大群人的这些能力，这些能力都是比较男性化的。所以这个导演职业不管他是男是女，可能两个特点都要有一些吧，我和女导演合作过两次，其中一位就是今天你们看过的最后一个作品，这个片子的导演劳尔也在现场。
拍电影是给流逝的东西留下记忆
张会军：导演你能不能说一下你拍这两部片子你的最大的内心感受是什么？就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家庭中人和人之间的这种东西表达出来。
苏菲·玛索：很多导演的处女作都是这样的情况，他好像是从一出生开始就在写这个剧本一直写到开拍的那一天，但是拍完了之后好像把它给现实化了，现实化了的同时可能也把它给分离、分割掉了。
比如说像特吕弗的《四百下》，这是一部非常杰出的影片，也是他自己的生活的一部分。而且他一旦拍出来之后就真的可以与他的童年告别。
认同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我下面的一部作品是不久前刚写完的剧本，这个完全是个虚构的东西，但是同时我又觉得是自己的潜意识在说话。在这两个前提之下呢，我如果要找一个借口的话，可能就想为什么要写一个完全虚构的跟自己的个人生活完全不挂钩，但拍出来之后又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东西呢？可能是我想另外再拍一部电影吧！
为什么喜欢拍电影？为什么一定要拍电影呢？我觉得是希望将生活中感动我的一些流逝的东西非常形象地展现出来，希望给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东西或曾经喜欢过的人一个记忆，这个东西是非常困难的，那些流逝的都是自己感受到的东西，它怎样以一个有形的形式出现，可能只是有意识的做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写作还是绘画，或者如果能够拍电影的话也是非常好的，把这些东西捕捉到，给它一个形式，是一个非常美妙的过程。
就像是开着车在街上走，车窗本身像是一个画框，画框外发生各种各样的故事，然后所有的情感都一闪而过，对我来说拍电影就是把那些瞬间已经过去的故事和情感集中到一起展现出来。
写作是我接近电影的另一个身份
张会军：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做导演的话一定要自己写剧本？
苏菲·玛索：是的。
张会军：想没想过用别人现成写的剧本自己拍？
苏菲·玛索：直到目前为止，我想在电影当中说的话还非常的多，还有很多的剧本想写、想自己拍，可能以后的某一天也会拍电视剧本吧！
也许是因为我进入电影这个职业吧，我进入电影的时候有两个身份，第一个是演员。
做演员这个职业有一些需要学习，有的需要改进的东西，演员是个非常复杂的职业，要做很多的心理研究，也有就是作为一个演员必须有形体方面素质，有的角色中需要唱歌，有的角色中需要跳舞，然后说话的语气非常重要，说话的分量，有没有分量等等这些都需要一个长时间的练习、保持和改进，除此之外，我也一直在写作，我在写作，这是我本人接近电影的另一个身份。
当导演比当演员更容易
张会军：那么你认为当演员跟当导演哪个更容易一些？
苏菲·玛索：当导演更容易。
张会军：苏菲·玛索来的时候说了，她希望到我们北京电影院来是以导演的身份来跟大家交流的，而不是以演员的身份来的。
苏菲·玛索：作演员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作为演员，我的作品比作导演的作品要多的多，作为演员呢我走的不是一个接受训练的这条路径，而是不断的去试镜，从我13岁就开始拍摄到现在足足拍了已经有30个作品吧，也和近30个普通的导演合作，有一些不错的作品让我学会了很多表演的很多东西，但是也有一些糟糕的作品，奇怪的是糟糕的作品当中也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现在想做导演很容易，——这句话说起来比较的轻率——大家可能还是以后有机会看我的第二部导演作品的出现，虽然我现在只拍了一部。
张会军：很多人都问，你作为演员、拍过很多的片子和很多导演合作，那么你作为导演你认为在拍电影前演员要具备哪些条件或要做哪些工作。
苏菲·玛索：每个人的说法不尽相同，有一些人可能是有系统的方式，我本人可能有一种非常直接的方式，知道这个角色，了解这个角色之后，可以马上认同或马上不认同。另外还有就是表演上的很大差别。作为我本人也有这样的情况，我在影片中表演的时候，更多演出的还是我自己的面目，没有能力把自己变成另外一套面目，所以整体来说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既然我在作为一个演员的时候我给出的是自己本来面目的一部分，所以我觉得在这个基础上我要做导演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喜欢的导演不一定是法国的
张会军：你喜欢哪些法国片呢？
苏菲·玛索：有一些导演，我特别喜爱，但不一定非得是法国人，比如刚才提到伯格曼的影片我觉得非常的感动，是非常好的电影，还有帕索里尼，帕索里尼的是很难的影片，从头到尾没有对白，都是用镜头表达出来的，可以说做导演是一项特别综合的课程。
法国的导演当中，比如特吕弗、让.雷诺阿我也很喜欢。我非常喜欢让.雷诺阿。另外还一些电影工作者他们的一些作品比较打动我，比如说：一些美国影片，再比如说吴宇森早年的作品，他在香港地区或中国一些地区拍摄的一些作品。
张会军：你看过中国电影吗？
苏菲·玛索：看过一些。
张会军：喜欢哪一些电影和导演？很多人都问这个。
苏菲·玛索：知道一些鼎鼎大名比如张艺谋的作品，他们的作品我不一定是当时看到的，有的是后来最近这几年陆陆续续看到的。非常抱歉，没有看过田导演（田壮壮）的作品。还有吴宇森早期的电影我看过一些，然而我觉得吴宇森到美国之后比在香港做的稍微差了一点点。还有一个在法国工作的导演，叫戴思杰，我认为戴思杰有关文化大革命的影片拍的也非常美丽。
张会军：下面还有一个问题，请问你觉得在电影里表现的生活比现实更真实吗？你在做导演的时候你是如何把握这个问题的？
苏菲·玛索：艺术是主观的，但是要这样讲的话，现实也是主观的。同一事件会人们会以一千种不同的方式体验。电影把这种主观现实赋予了一种客观的外貌。一个无形的东西，要给它一种形，这个形就是要让它变成一种象形的东西，让它成为现实的一部分。每个人会有每个人不同的感受，然后他们也有不同的演绎的方式，可能是一种与肉体比较接近的感受，也可能是一种情感或情绪，想要让它变成真的，变成现实，是因为实际上人的感受是在任何时候都在消失，你看到一个东西，但它马上就过去了，总会有下一刻要来临的，然后工作就是要记忆。记忆的工作就是要给你感受到的东西一个形状。这就是艺术的问题吧！比如在这个大厅里面，可能有一千架照相机，但是拍出来的照片没有一张会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是艺术的问题吧？
每天会比别人早两三个小时到片场
张会军：你作为导演刚刚开始拍电影，你在现场工作的方式是什么样的？跟演员、跟摄影、跟其他的一些工作人员你怎么交流？
苏菲·玛索：一个非常有组织的形式进行，因为拍电影非常的昂贵，在法国拍电影是尤其的、顶极的、特别的浪费，所以不想浪费时间，想做的事情还来不及做，单讲起来特别简单，就是我每天会比别人早两到三个小时到现场，然后先把当天的戏给分配出来，做一些准备，做一些思考，然后当技术人员来的时候呢，会相互交流一下有关的基本的概念，还有对技术上的一些要求，比如说摄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交待给他，在这之后，就是有一些演员陆续到场，演员是这个样子，主要就是导演一定要表现出来是爱他们的，所以每天早晨要赠给他们“今天你真漂亮，你今天太艳丽了”然后给他点热东西喝一喝让他高兴，然后拍摄就开始了，如果不出现太大问题的话就是这样。
张会军：那你认为女导演是不是比男导演有更多的优势？
苏菲·玛索：电影是一个非常有文明、有文化的一个领域，大部人没有性别上的歧视，不光是专业上的一种等极，就是当别人知道某某人导演的时候，可能不一定地去考虑他的性别，。这个男女之间的差别引起的麻烦我觉得在现实生活当中要比在电影摄制当中要严重的多。
张会军：你在拍摄现场，如果其他的部门工作人员呀有不同的意见你怎么办？是他们听你的，还是你听他们的？
苏菲·玛索：假如有不同意见，我听他们的。
张会军：很多条子都问到关于你的下一部电影是会拍什么题材的东西，也有人讲会拍一个关于中华民族的关于东方国家的题材，这次到中国来是不是打算了，主要是解一下情况。
苏菲·玛索：我马上要作的作品就是我十天前刚完成的作品，回去之后会展开陆续的工作。很久以前我想过要是有一天我能到中国拍个电影就好了，现在也应该还有这样的想法。
做电影既有特权，也有危险
张会军：今天在座的有很多都是学习电影专业的，那么你对这些学生有一些什么样的建议？
苏菲·玛索：大部分来这里学习的人肯定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做电影的，那么你们的想法没有错，电影非常值得做，甚至可以说做电影在社会上说不定还是一种特权，或者至少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但是反过来说呢，做电影也有他的危险，比如说一个做电影的人他得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得知道自己已经说出来的是什么；而且你知道已经说出来之后，你必须保证你自己有责任对它负起责任。就是你把话说成了这个样子，你得保证你把它给说完吧！要有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的一种毅力，不但有理解力，而且也要有恒心。
张会军：很多条上都写到说，非常非常喜欢看你的电影，也喜欢看你影片当中创造的角色，很多条上说对你今天能到电影学院来感到非常高兴，我在这里转达这些写条子的同学和老师对你的敬意。
苏菲·玛索：多谢。
张会军：由于时间的关系呢，苏菲女士马上还有别的活动，我们今天的这个邀请交流会就到这儿，再次感谢苏菲女士。
苏菲·玛索：这次非常抱歉不会说中文，但内心的语言是可以超越口头的语言的障碍的，以后我会有新作品，希望大家能够看到。谢谢！
（党委宣传部录音整理，部分地方有删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