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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动漫界的颠覆者--孙立军

发布日期: 2007-12-25 11:44:03

  

以下内容节选自《电影人的成长》,版权所有:中国电影出版社、北京电影学院,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学院党委副书记、动画学院院长:孙立军 教授,硕士生导师

采访撰写:李海燕 

    颠覆者的培养

    您曾经说过要培养动画界的颠覆者,请问这个颠覆者是什么意思?

电影学院在培养什么样的人才?从动画学院的角度,我要培养动画界的颠覆者,培养颠覆者的核心在于我们的教育不能够被市场左右,而我们的教育要左右市场,就是这个观念。

在这里我主要强调动画是产业。以前在计划经济时代,更多的是政策上指导做什么,我们的学生就创作什么,当然这个指导性的政策应该说是非常有特点的,学生的学和用基本是一个系统。在的市场经济时代,市场化造成了现在我们的学和用的落差。中国目前的动画产业处于初级阶段,我们现在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日本人、美国人有什么,我们就消费什么。不像以前计划经济时代,我们中国有自己的一套文化哲学,一套产业哲学,在这一套意识形态指导下整个影片创作是高水准的。但是市场化以后,分流了很多的人,尽管中国的其它领域发展非常快,而我们的动画产业的发展是比较滞后的。日本20年前的动画片还在我们中国热播,无论我们的消费观念,还是娱乐观念,都在跟着他们的模式走。如果我们仅为了20年前的需求去培养人才的话,那么从人才培养的那一天起就意味着落后。所以我的观点是,我们要培养市场的颠覆者,特别是动画界的颠覆者。那就是让他们具有非常高的审美标准,市场的驾驭能力。我们动画学院的教学跟日本现在的动画教学是同步的。我们的产业和他们比有较大的差距,但是我们的教学不能有这种差距。我们要把教育和产业有机地结合,但这丝毫不意味着要为了迎合市场而降低标准,我们要培养一批领军人物,让他们去引领动画产业,把差距由20年缩短到10年,再缩短到5年,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和国际接轨,这是我们特别希望而且也是能够做到的。

为达到这个目标,学院为学生提供了怎样的硬件环境和软件环境?

要达到这个目标,仅靠电影学院的动画学院这几十个人,几百个学生是不够的,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首先是从营销的角度形成一个网络。比如说,今年我们计划要在全国建立20家工作站点,这20家工作站点要完成这几个任务: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做动画产业年报的数据搜集。现在全国已经有200多所大学有了动画专业,这些院校的动画专业老师有将近一半是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所以我们有能力做这个工作。第二个任务是要建立院校间协作网络,我们希望这些教学站点可以使我们的学生在毕业时就有出路,他们的就业不仅仅局限在北京,他们可以到全国各地去从事教学工作或创作。第三个任务是,我们希望电影学院能掌握中国市场最前沿的需求,我们不能闭门造车,也不能只看到了北京的市场,还有像浙江、广东、福建等等,甚至西部,像新疆、四川这些市场,我们要了解各个市场的差异。我在2000年前提到一个观点,中国可以划分五个地区,东西南北中,这五个区域的经济、文化、传统、习俗,甚至消费观念都是有差异的,我们只是在北京这一个点上不足以驾驭全国。如果我们电影学院想做一流的院校,要培养一流的人才,我们就要营造这样的网络。

除了建立网络,我们还会鼓励学生自己办一些活动,比如五月份的动漫节就是让学生唱主角。同学们可以以做志愿者的方式接待外校的学生、漫画社团和外边来的老师、专家,和他们打交道,去组织那些工作,通过这种方式去培养学生的组织能力,我们要培养就是那种引领产业的人。一部日本动画片《神奇宝贝》全球发行了67个国家,一部动画片所派生出来的衍生产品整个加起来是1400亿人民币,这是典型的引领着市场,引领着产业的例子。中国有几个产业能有1400亿人民币,但是日本人用一部动画片就做起来了。 

此外,我们动画学院在安排教学经费时也完全以教学为中心,1/3资助学生,1/3维护设备,1/3补贴老师,形成三箭齐发,这样,内部会形成一种竞争,在学生当中也会形成竞争,在师生当中形成教学以外的互动,目的还是为了可以培养出优秀的人才。在课程安排上我们注意宽中有紧,我们将逐步实行上午以必修课为主,下午以选修课为主。然后在业余时间,我们强调学生的实践课。用必修、选修、实践三种模式来培养学生的综合学习能力。

 

  

对于想报考动画专业的学生您有什么样的建议?

首先要培养自己的专业兴趣点,我觉得电影学院不是那种想考就能考上的,一定要有专业爱好,这个爱好不是一般的喜欢,要求对这个专业有较深的了解。比如说电影每秒24格,动画的24格画面需要画出来,你可以自己做一做,看看画24幅画面需要多长时间,而实际转化成视觉的时候只有一秒钟,一秒钟能干什么事?就是眨一下眼睛再睁开,我只是举一个小例子,这就是要考电影学院、要完成梦想的学生需要了解的。第二,动画学院要那种基本功特别扎实的人,杜绝浮躁的人。有很多学生文化课不太好,有艺术爱好,但是又没有真正的去训练过,有大量这样的人来考电影学院,包括考动画。那么我就对他们提出一个忠告:电影学院要求基本功非常扎实,一般的情况下,最好能系统地学习两、三年绘画。第三要求兴趣广泛,电影学院不会招书呆子型,动画学院也一样。你要学会做一个非常善于观察生活的人,特别是生活细节。拍电影的各个专业都需要这样的人,你能留意别人不留意的东西,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我有的时候跟学生讲,动画跟其它专业不太一样的是,还要多学一点点幽默,比如你应该多留意一些相声、小品,这种戏剧性的东西短小精悍,非常有特色。然后把生活当中一个不被人重视的细节外展,让它产生幽默感,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的。当然语文和外语也是我们看重的两门课程。这些都是考电影学院动画学院的考生一定要重视的。

动画学院同学的就业状况如何?

动画学院的同学只要认真学了,他们只要用出60%的力量,就不会有就业压力,包括专科的同学。那些有就业压力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在校期间根本没有用功学习的。第二类是死学的人。老师要讲的东西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他,要学会举一反三。比如设计一个人物形象,他没有很好的基本功,但是自己又在那儿钻牛角尖,这条路走不通,不知道换一条路走,这就是不得法。就这两类人,没有第三类。我认为在电影学院学习艺术,更重要是电影学院培养了你的自信,培养你闯荡江湖的能力。在你刚刚毕业的时候,一定还要在社会大学、市场大学当中摸爬滚打,然后再回过头来定位自己怎么做。

 

您历时六年创作《小兵张嘎》,是什么使您想到要制作这样一部片子?

我是在99年底策划这个片子的。作为电影学院的毕业生,同时又作为电影学院的老师,同时也是动画学院的负责人,我就在想,学生们考取了电影学院,考取了动画,他们在我这儿能学到什么,像当年我考取电影学院又希望能学到什么?首先学生需要得到知识财富,第二得到人生价值目标,也就是实现自我。那作为电影学院动画学院的负责人,我自己的目标是教好书,拿什么教,用什么作为标杆?所以要有自己的创作,要带头做只有电影学院的毕业生才能做得了的,那就是动画电影。

做这部动画的初衷来自一次有趣的经历。有一天我和电影学院美术系的李书安老师一起去探望居住在山区的一位故友。夜里,在一间只有15瓦灯泡照明的小屋里,我们几个中年人就谈起了儿时在乡间的生活,芦苇荡里游泳,水塘里抓鱼,湖面上划船……这些儿时共同的经历使我们这个几个已逾中年的人像大顽童一样兴奋不已,我们几个人就彻夜畅谈,当下便构思起这样一个故事。在那以后的三年中,我曾三次拜访原著作者,小说家徐光耀老先生,和他深入探讨剧本,徐老也为我们提出了很多创作上的意见。

回顾中国动画电影的创作,它的辉煌主要建立在神话基础上。可以说传统神话题材是中国动画电影创作题材的主流。《铁扇公主》、《大闹天宫》、《金猴降妖》、《人参果》、《哪吒闹海》、《天书奇谈》、《宝莲灯》、《梁祝》乃至香港的《小倩》这些题材突出了题材本身的想象性和夸张性。而《小兵张嘎》不一样,它是一部现实主义作品。可以说是我们选择了《小兵张嘎》,也可以说是它选择了我们。《小兵张嘎》有经典的故事、有经典的人物,人物塑造是我们创作的突破口,嘎子是一个让你绝对过目不忘的人物。和华丽的迪斯尼动画片相比,我们的这部“红色经典”的动画版《小兵张嘎》,突出渲染中华民族的“朴素”风格。嘎子的形象定位为“质朴”、“可爱”、“机智”、“勇敢”。即使奥特曼有高科技的武器,也不能代替嘎子的“小米加步枪”,所以说动画版《小兵张嘎》对于吃着麦当劳、肯德基长大的中国孩子也是一剂很好的精神营养。中国人要有自己的动漫,如果满街都是米老鼠,那才是中国动漫的悲哀。

我们这部片子的目标观众不仅是孩子,也是成年人,所以在内容上,我们想做一些突破,尽量避免过于血腥场景和暴力镜头,同时也加入了很多时尚创作理念。

我们所要创作的动画版《小兵张嘎》不是学生作业,而是把它当作一部有艺术个性的商业电影去操作、去经营、去挖掘。“嘎子”的创作是充满了艰辛的,在当时,中国很多人对国内原创动画的发展不了解,也没有信心,无论是创作队伍,还是主管部门都没有从文化产业的高度去看待动画创作,所以原本三年的创作变成了六年,六年里我们没有停过一天,甚至非典盛行的时候也没有,可以说是六年磨一剑。

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创作集体,团队精神是整个创作的支柱。

《小兵张嘎》的前期工作几乎是在没有任何资金投入的情况下开始的。它的前期准备时间长达三年,剧本经过19次修改,造型设计等工作也先后换了三批人才得以完成。这些工作完全是没有报酬的,大家都认为自己在做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因为这是一部中国自己的动画,这足见中国动画人对中国动画的满腔热情。当时负责《小兵张嘎》剧本的是北京电影学院的教授郝建老师。设计制作方面的负责人是孟军老师,他曾经以一部短篇动画《Talk》(《聊天》)而被广大动画爱好者所熟知。同时还请到北京电影学院著名的邢正老教授做顾问。在没有投资的情况下,为了能够使创作继续下去,我自己掏了几万元,购置机器设备。要知道这些钱可都是背着孩子她妈拿的(笑)后来,经过了一段困难的时期后,《小兵张嘎》终于找到了投资方。

全片的场景原型是白洋淀和旅顺港,设计人员在这些地方都进行了长时间的写生,搜集了大量素材。先期配音的演员都是来自保定,为的就是忠实原著中人物善良质朴的感觉,同时,这也让创作人员寻找到了最能体现原作的表现方式。这部片子还有一大特点,就是十分注重使用国内的优秀人才,主创人员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业内精英。影院动画不同于电视片和小成本影片,制作工艺复杂,周期长,除了资金的困难外,几十个人在一起合作也是一个不好处理的问题,这需要大家的相互理解和共同的信念,所以说团队精神在整个创作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花6年的时间来做《小兵张嘎》,目的不是赚钱,因为它曾经感动过很多人,也包括我自己在内。《小兵张嘎》的制作期是有些“悲壮的,2004年可以看作是《小兵张嘎》的春天,在剧组资金最紧张的时候,北京市委宣传部、电影局等单位伸出了援助之手;在《小兵张嘎》的声音合成期间,于蓝、郑洞天、姜昆、李琦等演艺界知名人士纷纷义务配音,不拿分文报酬,这些都让我非常感动。

《小兵张嘎》树立了电影学院的品牌,就像78班创造的新电影概念一样,动画也要追求新电影、新学院派,新学院派是什么,就是把不被大家看好的题材做好,比如把大家认为过于政治的题材做得商业、娱乐,同时又不失艺术水准。所以可以说,《小兵张嘎》创作了一个新的类型电影。

《小兵张嘎》的创作对于教学有什么启发

《小兵张嘎》是导师带学生做的一部电影,不像以前的老师创作,可能是在外边一个剧组里,除了他本人是电影学院的,其他都跟电影学院没关系。这部动画电影主要是我带着研究生完成的,只是中期的大规模制作邀请了一些公司,所以这是老师带学生参与商业片创作的例子。《小兵张嘎》培养了一批人才。以前这个专业强调的是“精英式教育”,以“个人艺术家”为培养方向,适应面过窄。现在的动画已经发展成了大产业,更需要大批的应用型人才。《小兵张嘎》的拍摄,给学生提供了极大的实践空间,使他们在学校中就完成了从学到用的整个过程,练就了独当一面的操作能力。

《小兵张嘎》在去年获得了华表奖,因为这是一部真正的原创国产动画片,《小兵张嘎》的诞生也结束了北京没有动画电影的历史,这个意义可能更重大。我现在做的第二部贺岁动画电影是我和我的九个研究生共同创作的。我们也使中国的第一个动画博客在电影学院产生,每隔两天他们创作时的喜怒哀乐就会在博客中展现出来。影片做完的时候还会有一本动画博客书。我想说,如果北京电影学院的老师和同学都动起来,那我们的电影学院会更加五彩缤纷。

 

艺术简历:

孙立军,,1964 10月生。中共党员。硕士生导师,教授。现任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院长。同时出任中国动画学会常务理事、中国视协卡通艺术委员会理事、中国软件学会游戏分会副会长、微软亚洲研究院客座研究员。1988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动画专业。

任大型动画电影《小兵张嘎》总导演。《小兵张嘎》积聚动画学院优秀师生为创作核心,耗时六年的力作;该片把现代的计算机动画技术与传统的中国风格绘画相结合,创作出这部全新特色的、时间长达90分钟的大型动画电影。影片具有鲜明的“学院派”风格,在学术和商业相结合上探索出一条积极的动画产业特色之路。 影片即将在全国上映,样片在试映时受到各界的好评,并荣获2005年中国电影华表奖 。整个影片的创作和制作过程得到了“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中国电影报”、“北京青年报”、“北京晚报”、“新浪网”、“千龙网”等国内主流媒体的广泛关注和报道。

任导演的其他主要作品有:1990年动画短片《好邻居》,1991年动画系列片《三只小狐狸》,1989年动画短片《小螺号》,1994年动画系列片《浑元》,1998年动画系列片《西西瓜瓜历险记》。同时,担任多项国内重要赛事的评委工作,包括2008奥运吉祥物设计评委,2005中国电影“华表奖”评委,2000年第五届“金童奖”评委,2000年第十八届“金鹰奖”评委,2001年第十九届“金鹰奖”评委。

注重推动中国的数码动画发展和普及,组织了一系列的大型活动,2001年到2005年共举办了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的五届“学院奖”和四届动漫节。在相关的国内权威刊物上多次发表有关数码动画技术在动画创作中应用方面的学术论文包括:《数字化技术的发展对动画创作所带来的新的可能性》、《中、日、美三国之数字技术在动画创作中的应用比较》、《谈动画电影“小兵张嘎”中数字三维技术与手绘动画的结合》、《论作品“塘”中水墨动画之技术创新》。参与出版的书籍及电子出版物有:《动画艺术辞典》、《现代动画设计》、《动画学院入学考试指南》、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奖(第二届)全彩(2 DVD)、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学生优秀作品集全彩 (1 DVD)、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奖(第三届)全彩(4 DVD)、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奖(第四届)全黑白(彩插)(7 DVD)、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奖(第四届)获奖作品集(1 DVD)、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奖(第五届)全黑白(彩插)(10 DVD)、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奖(第五届)获奖作品集 (3 DVD)、《电脑动画造型全面攻克》。编写的系列教材有:《影视动画影片分析》、《影视动画场景设计》、《影视动画场景设计》、《影视动画短片制作基础》、《影视动画剧本创作》、《影视造型基础》。


以上内容节选自《电影人的成长》(中国电影出版社2007版),更多内容可查询卓越网或中国电影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