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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系主任:穆德远教授,博士生导师
采访撰写:文静
作为摄影系的老师,你觉得最应该教学生些什么?
电影摄影造型的发展脉络是什么?由什么因素影响这些发展?到什么时候应该发展到什么样?为什么发展到这样,今后的电影的动向是什么?我们学习电影发展过程的目的,不是要了解历史,是为了把握明天。这是我在教学当中强调的宗旨,让我的学生知道明天电影是什么。摄影系的学生出来以后,他应该是明天的优秀摄影师,他在把握着世界电影的动态,他们站在世界电影科研的前列。必须具备这样一个水准,这样一个思维方法。我希望把这种精神贯穿到摄影系教学和科研当中,贯穿到我们的学生实习当中,使我们的学生具备成为世界一流艺术家的潜质。
但是另一方面,能不能成为世界一流艺术家,并不是在观念和技术上达到了就能下判断,电影界做事情最重要的两个字——做人。你想让人家用你,你就要懂得如何跟人打交道,如何让别人信任你,相信你是一个好的合作者。希望我们的学生既有丰富的知识和基础,又有很高的人格素养,这样才能够站在中国电影以及世界电影摄影师的前列位置上,才有发言权,这就是我们推崇的教育思想和思维模式。所以摄影系除了张艺谋、张会军、顾长卫、候泳、赵非等一大批78级的毕业生外,还有很多后起之秀。像孙明,他毕业后的第一年我带他去拍我导演的片子《法官妈妈》。他刚刚本科毕业,一部戏没有拍过,但是我知道他的才华足够,出什么问题我可以顶着,我的技术水准和摄影方面的能力,足以扶持他成功。令人欣慰的是,影片获得政府奖和百花奖最佳影片。后来霍建起拍戏立刻请他当摄影师,毕业以后两年拿到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摄影奖,在电影学院这么多学生当中他取得成绩最快。毕业第三年,他拍的《暖》和我拍的《惊涛骇浪》就在金鸡奖上争夺最佳摄影奖了。
摄影系学生的毕业以后的工作状况如何?
我们学生毕业出来以后都有活干,没有闲着的。求职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有能力自然就有工作了,现在没有国家分配。但是摄影系的学生,很少有毕业以后改行不干影视的。电影学院摄影系毕业生比较珍贵,因为培养人数少。
您支持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参与社会实践吗?
支持。在摄影系的学习有一点特殊性,就是费用比较高。学生一年学费一万元,摄影系一个十五分钟的作业,有的学生最多出到五万多制片费用,这还是在设备、胶片、洗印、后期费用全是学校出的前提下。他们自己得干点小活,拍点广告,给人打点工,或是去拍一个专题片来,目的是更号地完成这个作业。我们凭什么不让学生干活,不干活怎么拍这个作业,不是有思想、有想法就能拍出好电影。我们有农村来的学生,中途停学一年,给人去打工。先去当机器员,一年能挣五万,回来接着上,那时候学生才知道什么叫生存。
(带领研究生拍摄《我的法兰西岁月》,天津,2004年)
听说您非常注重商业片,请说说您的想法?
我非常注重商业片,因为我觉得商业片是有先导性的。有人说,电影还在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被推上了卖艺的舞台。大凡卖座的商业类型片都有共同的特征,如:明星,巨资,高影像质量,浓烈气氛,视觉奇观与类型本身。明星必然要求摄影师在人物造型上下功夫。同一明星总在塑造不同的人物,而在造型上摄影师也必须塑造出不同的形象以助明星的人物塑造。巨资,也就是高额的制作费用,为摄影器材设备和材料提供了发展的前景与可能性。在电影技术具体手段的运用和高科技的运用方面,商业类型片总是走在电影最前面,所有的高精尖的技术也总是首先出现在商业性类型片中。摄影材料的发展所带来的不只是技术的提高,而是摄影师美学追求的一次迈进。高影像质量,这是一个摄影师对电影技术永远的追求。要有浓烈气氛,这是由于类型片的发展主要着眼于外部形式,所以要想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成长发展起来,它在影像质量,影像的视觉新鲜感等诸方面都必须具有现代性,能吸引观众。一方面,在类型片的发展中,浓烈的气氛已从纯唯美的追求走向叙事并有机地解构于影片之中。从纯唯美的气氛追求到气氛参与叙事,商业类型片经历了一个质的飞跃,气氛本身并不重要,它必须能融入情节,渗透到人物的内心。这就要求摄影师对气氛的把握更加细腻,更加到位,更加强化。无疑,这是对摄影师更高层面上的要求。
这些商业类型片的剧作特点既是对摄影的制约,又是对摄影师的挑战。在艺术片的创作中,我们会绝对排斥别人用过的东西,正如剧作者要创造别人没有讲过的故事。但商业片却逼你去拍别人拍过的故事,因为商业类型片基本内容有限,结构形式相似,剧作的处理手法上也经常雷同。比如:“英雄有超人本领,无敌于天下”就是警匪片、西部片的惯用招数。然而任何商业性类型片的创作又都不能摆脱这个剧作的固定模式。全世界几乎每天都在拍商业片,那么多的商业片几乎已经把所有的招都使尽了,这就逼的摄影师别无选择,唯有想尽办法在造型方面有所创新,有所突破。这就给影片的摄影造型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摄影师必须在环境、气氛、运动、色彩、视觉冲击力上有更高的追求。摄影师绝不能像类型片本身一样以不变应万变,摄影师在每一个招数上都必须有新意,在摄影风格上也不能雷同,只有这样才会有观众。在商业片的运行机制下,赢得观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这个原则似乎已经超越了一般的艺术原则,成了最高原则,所有的艺术原则都必须从属于它。当摄影师面对几乎异常单调的影片内涵时,必须在造型方面做出有新意的反应,并将商业性类型片的象征性推向一个极致。因为失去了造型方面的魅力,也就失去了观众,失去了票房,最后失去的是摄影师自己的职业。
您怎么协调教学和创作?
教师的艺术实践是为教学服务的,创作实践要服从学校的课程安排。这个学期我的课比较忙,有本科班的创作课,研究生的课和进修班的课,所以我所有的摄制安排,包括跟人签约,都包括规划做导演等等,都安排到七月份放假以后。系里在管理方面很顺畅,我们的副主任蔡老师,我们的党支部书记高向明都非常出色,我们配合得很默契,摄影系的老师非常团结,大家一起为系里的工作铺设一切有条不紊、正常运转的轨道。
创作跟教学是分不开的,电影学院支持所有的教员去创作,我们教员比例,师生比例非常合适,系里的教员共20人,我们这几年本科学生一共就51人,研究生今年达到20人,进修生70人。摄影始终采取精英教育的方针,多年来一直坚持,就是在学院扩招人数最多的时候,摄影系也没有扩招。我们坚持摄影系不扩招,因为,第一,我们的教育成本高而学费收的低,招生多赔钱多。第二,扩招就要以教学质量为代价。以2002年的招生为例,我们招生的标准是专业课过后要求达到北京第一批录取分数线,外语和语文不能低于90分,只有一个过了,那就只好收一个。
在电影学院工作25年了,请您谈谈对电影学院的看法?
电影学院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她的人文状态,她的艺术氛围是其他学校不能比的,充满了自由的空气。一个学生,一个普通教员能跟院长拍肩膀一块去喝酒,在其它大学听都没听说过,电影学院是一个没大没小的地方,这是电影学院很大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