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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交流学院院长、文学系博士生导师：钟大丰教授
采访撰写：朴文姬

   学习是苦中作乐

您觉得从事电影研究，应该有什么样的积累？

首先是艺术感觉，我希望所有的学生能够拍一点片子，你拍成什么样不是最主要的，因为不是要你表现创作才能。但是拍过以后，你对视觉语言的理解可能就会不一样。我个人虽然没有直接做过片子，但是从小开始自己学照相，也拿十六毫米拍过东西。在这个过程当中，你会对视觉呈现有一种体验，对电影表达有一种规律性的理解。当然其他艺术门类的知识和欣赏能力也是需要的。

其次，作为一个研究者，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要有一套人文科学学习的方法和思维方法，艺术感觉一定要切切实实和你的人文科学知识结合在一起。理论知识很重要，但如果完全从理论框架出发，找例子来填充，这种方式我不推崇。研究工作也要建立在非常扎实的艺术感觉基础之上。这个艺术感觉，要和自己看电影、创作电影的感受结合在一起。记得在科影的时候，有机会看些片子。那时候和谢小晶老师两人看完电影就聊：这片子哪儿好，哪场戏有意思，哪场戏怎么拍的，有时还画出机位图、灯位图，琢磨是怎么进行场面调度的，摄影机是如何运动的。虽然没有条件自己拍片，但是尝试着按照电影生产的方式来理解影片，这是电影研究的基础。

研究一定要扎实，要有大量的资料在里面。我上大学的时候，流行一句玩笑话：“哲学系摇唇鼓舌，中文系咬文嚼字，历史系牵强附会。”真做学问是千万不可牵强附会的。

很多同学认为搞理论又累又枯燥，请您给他们一些建议。

干一件事就要想办法，既要干得轻松，还要干得好，还要从中找到乐趣。在这个过程当中，要锻炼自己分析事物的思维方法。做理论研究首先是一个问题：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把这个东西说清楚，说的好，还要说的与众不同。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得想别的办法，从别的角度切入，往往就会有新的发现。这个时候你的知识储备会影响到你能不能找到新的角度，是不是能够有新的发现。知识储备和创新思维是相辅相成的。对于学生来说，真正能让你有所提高的，可能不是你研究的这个具体课题，而是知识结构和思维方式的训练。导师起的是一个引导作用，避免让学生走许多弯路，研究生学习更主要的是学术方法和学术思想的训练。

我希望同学们能体会到：当你把研究只当作一个任务的时候，思考的确是一件很累人的事。但当思辨成为一种创造活动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枯燥了。既然选择了这一职业，就得面对它。

    现在大家都比较看重文凭，您对此怎么看？

学历制度反映的主要是知识和技能结构及其达到的基本水平，在很大程度上文凭是就业的一个入门证。有了电影学院的文凭在电影圈里找活儿干就比没有文凭方便得多，至少做出的活儿一般不会出太大的技术性错误。但是创作才能在很大程度上不是由知识结构决定的，更主要是由思维结构来决定的。

对于个人来讲，文凭只是一个方面，个人素质更重要。但是从学校教育的角度来讲，文凭是知识技能达到的下限的标志。雇主看到一个人拥有某一专业的文凭时，就能知道它在这一领域中至少已经掌握了那些知识和技能，但是对于这个人在此领域中的哪方面更有专长，及其实际达到多高的水平文凭则不能完全反映。

   您用什么标准来选拔学生？

我觉得，对电影专业的学生来讲，知识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一种艺术感悟能力和理论感悟能力，但是这种东西恰恰是最难衡量的。特别是艺术感受能力，不是说片子看多了就行，一定要有方法，要对视觉语言、对这个媒介有深入的了解。艺术感觉是我们从本科教学开始就面临的一个问题，比如本科招生，学生可能会觉得老师的问题提得很随便，学生准备了很多有关电影的问题，可是老师一个都没问，问的常常都是一些学生觉得不着边际的问题。比如老师会问：“你给我说说你的父母。”有的人会说：“我爸爸大学毕业，性格是什么样的。”有的人会说：“我爸长什么样，我爸有什么特点等等。”而有的人就会说：“听说我要报电影学院，我妈把户口本藏起来了。后来我爸怎么又帮我偷了出来，我才报上名。”这其实就反映了一个人的思维方法，你看待生活的时候，是把它变成一种非常理论化的东西、把它变成一些概念来描述生活，还是把它当作鲜活的形象来感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