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悲情城市》

　　□Cinekino

　　昨天北京电影学院的很多学生拥在电影院门口找票，因为大家都没有订周一的国产电影的观摩票。因为有侯孝贤了，所以突然周一的票空前的紧张，很多人都将周二、周三的票（国外电影观摩）来看《悲情城市》，其实周一的票是4元一张，周二、周三的票是10元一张，但是侯孝贤值多少钱了？《悲情城市》值多少钱了？侯孝贤说他的电影在台湾每部有三万的基本观众，而在电影学院他的影片无论放了几遍仍然有一电影院的人在那里静静的看，谁接手机会遭到狠狠的白眼。

　　昨晚放了《悲情城市》，今天北京下起小雨，这时候不是北京的雨季，是台北的吗？侯孝贤对台湾史作了这样的回顾，现在2000年了，民进党取代了KMT了，台湾仍然飘摇，侯孝贤对飘摇的体味可能仍旧要体味下去。

　　我真的敬佩侯孝贤影片自《悲情城市》起凸现的历史厚重，虽然以前他的片子也有，但在1989年这种醇厚终于酝酿出来了，使人看一遍就是一胸襟的味道。侯孝贤说这是他看沈从文的《从文自传》后，一种看人看山看水的觉悟，我们就信着吧！

　　侯孝贤书写了自己的影像版的台湾史，有几个导演如此？我们读《悲情城市》有一种更关乎自己悲情，我们突然发现自己不愿意想此在如何而来，象今天的雨下的那么符合心情。

　　《悲情城市》的视听语言，讨论又讨论了。侯孝贤如果重拍会怎样？《悲情》中最厉害的段落，如文清在狱中被传讯开庭，兵和文清走到画外了。我们等着传自画外的枪响，没有，镜头切到父亲和文雄一家人在日常的吃饭，最后我们发现文清是被释放了。又如，夜，文清一家在休息。有人敲门，文清开门接过信，回到卧室读信。妻在用小勺喂婴儿。文清读完，脸色变了。妻接过读，脸色也变了，但是仍旧拿起碗勺喂了一口孩子，孩子拿着信在爬，妻静了会儿又拿过信看。这封山里来的信是传达死讯的。镜头在死亡面前，很尊严的静止着。侯孝贤这些段落，其实已经标志着《戏梦人生》的极至了。

　　在《戏梦人生》这部长长的影片中只有四十多个镜头。阿巴斯看过《戏梦人生》说，看的时候觉得好，看完以后一想岂止是好，就是厉害！一个艺术家让你觉得厉害，就不必考虑超越的问题，只是想我的这种方法是不是能一样的厉害？塔尔科夫斯基和安东尼奥尼就是方法完全不一样，但是同样厉害的人。

　　记得1989年《悲情城市》在威尼斯获奖时，我在大陆的报纸上就见着一家人为文雄送葬的那幅剧照，这种印象一直在记忆里。还有那年市面上尽是《悲情城市》的盗版音乐CD，在电影学院的宿舍里也时不时的传来《悲情城市》的音乐。

　　现在是2000年了，我们又看了一遍侯孝贤的《悲情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