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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影13期]中国学生在巴黎

发布日期: 2004-01-04 19:12:36

  

  由于个人的原因,我经历了一次特殊的下乡——为时一个月的法国“下乡”之行。这次是在院领导和老师们的理解下才得以成行的。因此,为了不辜负老师们的信任,我决定充分利用这次的行程,将更多的成果回馈给大家。以下是我在巴黎的所见所闻所感,谨将这些体会散记如下:

  在经过了足足十五个小时的漫长黑夜后,太阳才在法国机场的地平线上重重升起。巴黎虽然也是夏天,但气温就像北京的秋天那样,凌晨的温度就更低,但这里的日照时间非常大,晚上十点天才开始黑,早上不到五点天就亮了。因为这个原因,得到充分阳光的植物在这里可以开出鲜艳得接近荧光色的花。法国政府重视环境保护和公共设施建设,这也是一个国家总体水平的代表。这里的空气极为干净,天气晴朗时的可视度很高。比方说,爬到巴黎铁塔顶部可以看到巴黎全貌,而且是清晰的。假如把铁塔挪到广州,就无论如何看不到广州全貌了,因为浓浊的空气和大量可吸入污染物会阻碍你的视线。为了改善空气,法国政府作了五十多年的工作,才得此成效。另外,在公用设施上,也有许多令人佩服之处,比方说高速公路,世界上公路最多的国家有德国和法国,法国位于意大利、德国、西班牙等国的中间,许多来往于各国的车辆,都会经由它的高速公路往返,于是就比德国的公路更为重要。路面是绝对的平整,车子开到时速170公里的时候,车中的人往往也感觉不到,(如果在路面较次的高速公路上行驶,120公里/时的速度就会让车体发出轰隆声)。最让人叫绝的是,在这样的高速公路上,每隔半小时左右就会发出巨响,为的是不让长途司机不在这么舒服的路面上打瞌睡,减少事故。路旁的树木是在别处栽种后移植过来的,万一有枯死或折断,就会立刻补种。高速公路上塞车也是常有的事,尤其在七、八月份,法定的假期,全国的人都全家驱车去各地度假,以至高速公路到处塞车。一旦出现塞车,在这条公路的入口处就会有辆小黄车,标明了车龙的长度,看到这个警告的司机便会择路另行,缓解塞车状况。

  另外,我们在法国电影中经常看到地铁,比如《天使爱美丽》或《武士》。地铁的确是他们生活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巴黎共有十三条地铁线路,基本上可以到这里的任何一区。奇怪的是,巴黎有百多个区,但真正被巴黎人称为“巴黎”的却只有通地铁的那部分,其它的地方不称自己是巴黎,而是有各自的地名,虽然在地图上,它们都是“巴黎”。

  在巴黎,“罢工”这种事有如家常便饭,大概是因为这里有巴黎公社的历史吧,工人们三天两头就罢工,机场,地铁都不例外。人们大概都习以为常了,即使在门口看到了罢工的告示,他们也会自觉地购票,进站,不会因检查人员罢工而混水摸鱼。

  在巴黎聚集了大量的街头艺术家,地铁就是一处,街头艺术家们带着乐器,有的单人,有的全家出动,走进车厢中,马上这节车厢便溢满悦耳欢快的乐声。一站过后,他们会拿出小帽子,乘客们可以根据对演出的满意程度付钱。他们奏乐时的样子非常欢快,并不似我们平时熟悉的卖艺人,他们的行为也并不似乞讨,因为他们不计较是否有钱或钱的多少,他们诙谐又轻快,眉间也没有乞丐的自怨自艾的神色。他们大多数是东欧流浪过来,靠卖艺为生的人,但也有不少是真正的艺术家,出于兴趣或为旅行赚路费而在这里演奏。不止地铁,街道上也有许多,街头为人画肖像或漫画头像的一般集中在旅游点,以大教堂为最盛。还有的则是在全身涂上油彩,装扮成雕像的街头艺术家,你只要在他们面前的碗里扔下钱币,几个仙也可以,他们就会变换姿势与你握手合影或捉弄你一下。一个“金属先生”会一边用嘴发出尖细的声音一边用定型水和大梳子为男士们梳头,吻女士的手并与小孩子握手。另一位“大理石爵士”先生,表情庄严,但如果你忘了给他投下钱币,他就会显出沉痛懊丧的样子,逗人发笑;另外还有“黑纱小组”“龙头骑士”“法老”等许多艺人,成为街头一景。雕塑家们则是让自己的作品代替自己在街头卖艺,人们在走过那个有着美妙表情的雕像身边时,都会放下几个仙的。

  在巴黎,也有类似美国旧金山唐人街的地方,华人们在巴黎有三个聚居点:十三区,七七区和九四区。其中,以十三区最集中,到了那里,到处都是中文的招牌,店名完全是中文,也有中文报纸、杂志(大多来自台湾),在那里生活的人不需要懂法文,这里混合了中文(广东话为主,闽南语也很多)越南语和法语。这里住的大多是中国人和越南人。这里有最正宗的越南菜。因为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当年越南难民,而难民中又大部分是住在越南、老拗的中国人。所以虽然是华人,但更习惯吃越南菜。越南菜一部分用手吃,保留东南亚的风俗,一部分用筷子。在巴黎,不会用筷子的法国人会被当作乡巴佬。当我在中餐馆、越南餐馆用餐时,看到一位年青母亲正手 把手教自己才二、三岁的孩子用筷子吃东西。

  然而十三区的治安并不好。在巴黎,黑人住的十八区治安最差。因为黑人、中东人往往不喜欢工作,又不能挨穷。但中国人是很勤劳的。在全世界,中国人都是凭坚韧的性格,一手一脚用劳动生存的。可是,诚实又勤劳的中国人却被传统的思想束缚了,在欧洲,只有中国人总喜欢把现金随身携带,这就是造成十三区抢劫案多发的原因,大家都爱找有钱又带在身边的中国人下手。

  像十三区那样,实际上许多国家都有中国街。在荷兰的中国街上,我就偶遇了一位香港漫画人的母亲,这位母亲把儿子寄给他的画——上面写满了“妈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等字样的手稿——贴满了框台前面的墙壁。每天工作的时候,一抬眼就可以看到自己儿子的画,想必双方都在想念异国的血亲吧。那位母亲告诉我,他的儿子在香港玉皇朝工作,目前只是助手,但工资不错,在目前香港失业、人口众多、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漫画界的人还能混得下去。她听说我是从大陆来的,很高兴地告诉我说儿子打算到市场广阔的大陆去发展。这件事让我在接下来的好多天里都觉得很兴奋。

  法国是世界上纳税最高的国家(美国仅次之)。而且,大概是吸取了法国大革命的教训,这个曾经贫富分化强烈的国家现在是最具“劫富济贫”精神的国家。在这里,收入越高的人,就要纳越多的税。年收入90万以上要收40%的税哦,都快接近一半了。但相反的低收入阶级和失业者享有许许多多的福利和优遇,最简单的例子,卢浮宫对失业者就是免费开放的。在他们的思想中,贫富差距越小,就是国家越先进的体现。而且,法国的物价很高,并且在统一了欧元后,又提高了物价。但是有一样东西是政府规定不许涨价的,那就是每天法国人饭桌上不可缺少的长法包,它虽然是面包店中体积最大的面包,但价钱却最便宜。

  作为艺术之都,巴黎有许多博物馆和美术馆,除了最著名的卢浮宫外,我还去了莫诺美术馆和莫奈美术馆。其实就画来说,卢浮宫并不算是最多的,因为它里面收藏了大量文物古器,雕像等,是一个博物馆。至于名画,大多为古典派油画,尤其是有历史意义的画,如《拿破仑的加冕》《蒙娜莉沙》等。有趣的是《自由引导人民》和《弟阿岛的屠杀》的作者德拉克洛瓦,他的画在两个大美术馆、卢浮宫和莫诺中都有大量收藏,由于他的画多是气势磅礴的大场面,颜色却一点不浪漫,会受到法国人的喜爱让我有点意外。相比之下在莫诺美术馆收藏的画作丰富许多,在专为印象派画家设的楼层中,有大量莫奈,雷诺阿、毕沙罗、甚至 凡高的名画。而其它楼层中,还有米勒,德拉克洛瓦,高更,德加的。我从前对于点彩派只知道有修拉,但在这里的点彩派展厅中,我看到了不下二十位点彩画家的作品。另外还有几乎数不清的我没见过的不同风格的画派,抽象,现代派的,古典的,根本看不完,这个美术馆我不得不去了两趟。然而,在这里有一个很具讽刺意味的发现,这个美术馆不对任何旅行团开放,在那里除了我们,没有说中文的人,包括广播,馆内地图都没有中文,只有法、英、西班牙语、德语、墨西哥语、阿拉伯语甚至日语。虽然我自己不愿意看到,但必须客观地承认,这个做法在目前是正确的,因为画作与文物,雕塑不同,照相机的镁光灯对它们有严重的伤害,这里和卢浮宫一样,不限制旅客使用相机,但不允许使用闪光灯,尤其像德加的粉彩画这样的作品,要收藏在光线昏暗的展厅中。但是,在卢浮宫,凡尔赛宫这些招待中国游客的地方,我们看到闪光灯几乎没有停过。

  在进入卢浮宫之前,外公不断地用愤愤的语调说,数年前卢浮宫刚对日本人开放,日本人用相机对着名画拍照,在管理人员没过来之前就收起相机走开,被发现了也不承认拍过闪光灯。但那天,我在《蒙娜丽莎》前面看到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中国人,(他们大概只听说过有一幅蒙娜丽莎,就全聚在这里,几乎没有在别的展厅中看到他们),他们是一群“不流动”团体,长期盘聚在那儿不停地摆着姿势,若无其事地使用闪光灯,用中文大声地对话,在几乎是很安静的卢浮宫中形成了久久不息的回音。

  在这里看到的名画基本上都是原本(《蒙娜丽莎》是仿本)的确都如老师所说,与印刷后的色彩大相径庭。

  总之,此行可说是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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