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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影15期]回忆

发布日期: 2006-01-04 19:13:09

  

  回忆

  SARS,这个仅有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一夜之间取代了艾滋病在人们心里的地位。

  四月中旬,随着北京疫情的日益严峻,人们的紧张情绪逐步加深,市内流言四起。具体是在那一天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在4月20号左右吧,我的手机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千万不要上街,市内空气质量危险!消息绝对可靠。快告诉你的朋友与家人。北京近期大约24日开始戒严,大家提前做好准备。”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关于非典的谣言,我对同学:“看看,有些人的素质就是这样差,没事瞎造谣”;4月24日,周围的人都对我说,北京的居民为防物资匮乏,已经开始抢购一些生活用品了,方便面、酱油、盐、食用油、消毒液等许多物品已经脱销,我对同学说:“没事跟着起什么哄!”;4月25日,我来到学校,这天本来要进行体育考试的。当我进入校门后,迎接我的不是老师,而是一张表格,上面写着让学生自行决定是回家还是留校……

  没想到,我第一次坐飞机竟是跟非典拉上了关系.

  现在还记得离开北京时的情景,4月26日早上,走在大街上,人很少,居然用了20分钟才揽到一辆出租车。一路上,没有多少行人,零星看到的几个,全都带着口罩。这就是被非典阴影所笼罩的北京城。 ?

  在那几天坐飞机回家的同学都不会忘记,北京机场人山人海,所有的旅客都带着口罩,从他们眼中读到的,是恐惧,是茫然,也有对家乡的渴望,我也如此。从候机大厅到海关,一路之上经过了好几道关卡,身穿全套防护服的医务人员,拿着仪器对每一个旅客进行着检查,这种场面我在电影《卡桑德拉大桥》中见过,没想到现在正亲身经历着.

  坐在飞机上,我完全没有那种第一次上天的兴奋,心里只是盼着尽快到家。一个多小时的旅程,我只记得旁边的一位女士咳嗽的声音曾惊动过我的神经。

  当我走出哈尔滨机场的时候,我的穿着打扮在家乡人眼里是很滑稽的,戴着墨镜,帽子,口罩,手上还套着手套。在此后的三个月里,每次同朋友聊天,他们都会以此来取笑我。但我想只有那些亲身在北京呆过的人才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了。

  两周,十四天,这是我在家被隔离的时间。两周之内,我坐在电脑前,不停的敲击着鼠标,浏览着网页。我迫切得想知道学校的情形,很不幸,我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美术系的周晟同学不幸病逝的消息。一个前程远大的同学,就这样被病魔夺去了生命。不知为什么,当时我已没有了对非典的恐惧,有的只是对它的憎恨与厌恶。回想起来,可能是因为在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上,香港艺人曾志伟的一句话:“非典虽然可怕,但比非典更可怕的是我们内心的恐慌……”

  因我的不再害怕,隔离结束之后,我通过朋友的关系,来到了黑龙江省医院,得以近距离的观察那些战斗在第一线上的白衣天使们(因为黑龙江的防护措施做得好,一直没出现非典病例,因此在经过消毒之后我可以和她们交流)。这里有年长的教授,但更多的是那些刚从学校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甚至尚未完成学业的,志愿来做护理工作的学生。她们一个个年纪都不大,有的比我还小,可是从交谈中得知,她们有的人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不管有没有非典病人,只要出现一例发烧症状的病人,哪怕是低烧,这些女孩子也要抱着不漏过一个的心理,百分之两百的尽力去照顾。我亲眼见到一个卫校的实习生,才20岁,长得很漂亮,个子很高,眼睛也非常大,但是当她摘下口罩时,一对美丽的大眼睛下边,是一边一个的两个大眼袋,是熬出来的。她们的护士长告诉我说,这个孩子三天没睡觉了,她一直跟着医院的救护车满市的跑,哪里有出现发烧症状的病人,她们就要马上赶去。

  我不知该对这些天使说些什么,护理病人是她们的职责,但是她们所作的,却是比她们的职责所要求做到的……多,多很多。

  印象中,黑龙江是全国唯一没有被非典性肺炎波及的省份,仅有的四例疑似病例,也都在两周以后解除了隔离。因此,我的家乡哈尔滨没有别的城市那样的恐慌,而我也就没有像别的同学一样与非典进行近距离接触了。也正是这样,我才能更加客观地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进行观察。老人们常说,在危难的时候更容易看到一个人真正的品质。这话不假,就在全国上下共抗非典的时候,我们看到,不和谐音也是存在的。

  在网上,有些人制造假消息,散布谣言,在人民群众之间制造恐慌,唯恐天下不乱;在市场上,很多商家利用人民群众的恐慌心理,肆意的哄抬物价,造成市场的混乱,平常无人问津的口罩,居然卖到两倍甚至几倍的价格。这还是其次,一些商人利欲熏心,居然以次充好,将很多过期甚至变质的防护用品和药品,摆到柜台上,坑害百姓。但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非典疫情早在春节的时候就在广东出现了,直到几个月后才出台防治措施,而这时候疫情已经遍布全国了。我知道没有卖后悔药的,但如果能早一点……

  6月24日,我到机场接了一个台湾的朋友,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差点回不来了……。”她为我讲了一件发生在台湾的真实事件:四月份,一位从香港探亲回台的中年男子,在回台的第二天出现低烧,他怀疑自己感染了非典于是给医院打了电话,但由于台湾政府出于封锁消息的目的,医院竟然对这个已经在全球掀起恐慌的疫情一无所知,而让他在家休养。直到四天以后,他高烧不退,再次给医院打去电话,这才引起医院的重视。这位先生为了不引起交叉感染,没有坐公车,而是步行

  走到医院。住院观察的头一周,据他的亲属说,他本人一直很乐观,隔着病房的玻璃还对他们招手微笑。但到了第八天他的病情突然恶化,第十天竟然离世了。这时台湾当局才予以重视,但为时已晚,疫情已经扩散,恐慌的心理已经在市民心中生成。这件事情可能有我这朋友个人猜测的成分,但却可以看出,在这种关键时刻,人民是多么渴望听到政府的声音。

  现在,我正坐在寝室的写字台前,回忆着过去几个月里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我的心理没有那种战胜非典的喜悦,我高兴不起来.我脑中所想的尽是那些身穿防护服的白衣战士们,尽是那些因感染非典不幸去世的人们,尽是那些不分昼夜研究抗非典药物的科学家们,尽是那些身在北京疫区却仍然关心着我们这些外地学生的老师们。

  我会记住这令人难忘的三个月,三个月中,我漠不关心过,惊慌失措过,泰然面对过,激动不已过。

  而今,唯有对那些不幸的人们道声:朋友们,走好!周晟同学,走好……

  

  动画学员2001本科班 关心

  

  二零零三年八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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