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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战斗
2001级动画本科班 姚博
(一)
2003年的春节。和往年一样。年三十,全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包饺子、吃年夜饭;初一,到邻居家、亲朋好友家拜年;初二,到姥姥家拜年;初二,妈妈的同学聚会;初四,爸爸的战友聚会;初五,我的小学同学一起去看望小学的班土任……一切都与往年一样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同。
每午正月里的新闻内容大多都是全国各地人民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欢度新春的相关报道,因此,在一片欢庆的气氛里有这样一条报道就有些略显突出——“广州出现数名持续高烧不退的患者”。但是,这当时对我来说就是一条新闻,一条不在我身边发生、离我非常遥远的新闻,总之就是一条跟其他新闻一样的普通、平常的新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陆陆续续的听到“广州的醋涨价了”、“广州的板蓝根脱销了”、“广州有医务工作者被感染”。后来,又听说有医务工作者因此死了。于是,我知道了广州的这种病发病初期是感冒症状,跟感冒一样会传染,然后会持续高烧不退,病重了会致命。但是,这些对我来说还仅仅是电视里播出的新闻,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也没有在我脑子里停留,更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家里过年的气氛。
3月初。像往年一样,在家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新年后,我们又都从全国各地回到北京、回到学校,开始了下学年度的学习生活。拿课表、领新书、上课…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中开始了。
3月下旬。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我她的一个同事在北京301医院实习,现在301医院也有了几名输入型“非典”患者。月底,妈妈再打来电话时,301医院就已经有几名医务人员被感染。那时,我也不太清楚“非典”到底是个什么病。只知道□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感冒,要增加身体的抵抗力。那时候,每到吃饭的时候,人家还都一起挤在食堂的电视机前关注着美伊战争的发展势态呢。
4月初。我用寒假勤工俭学挣来的钱给白己买了一个数码照相机。刚好赶上中天村的海龙大厦在进行奥林巴斯品牌相机的促销活动,所以我很理想的价钱就买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数码相机,记得那天中关村的人非常多,连自动取款机前都排满了要提钱购物的人。那时候,街上还看不到戴口罩的人呢。4月6号是个星期天,我带着新买的相机去了香山。这还是我第一次爬香山呢。利用周末出来爬香山的人还真不少呢,在快到香山的路上就开始堵车了,我还是步行两站才到达香山的。我的心情非常的好,相机拍出来的照片的非常的好,总之,一切都非常的好。
接下来的一月稍微有了些变化。首先,吃饭时食堂的电视机里时常就会看到跟“非典”有关的报道。然后,路上的行人中也能看见零零星星戴上口罩的了。但走,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上下班高峰时还是会堵车,学校里每周播放观摩影片时还是要提前占座位。只是,开始有同学带着口罩看电影了。
紧接着形势就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好像突然在一夜之间街上的人、站台候车的人一下子集体都戴上了口罩。好多饭店、餐馆都停业了。学校的影片观摩也取消了。4月18号。星期五。今天动画学院给我们每个学生发了三天的汤药,增加我们身体的免疫力。
| | (二)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本来感觉一切都是离我们很远的
事情,一下子就降临到眼前了。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来不及想,想也想不出什么。4月17号就有同学离开学校回家了。18号到20号的这个周末,校园的变化非常人。整个周末每天都能看见有人在搬行李。学校加强了校门、宿舍楼的出入管理,并且每天都会有专人对教学楼、食堂、宿舍进行消毒。
那时候我也还没有意识到要回家,说实话,看到每天都见面的同学一个一个的都走了,平时热闹、喧哗的宿舍楼一下子寂静了,确实感到有些孤单。但是学校还在正常上课,没有通知我们可以回家,所以我也就没有做回家的打算。而且主要是该上的课是不能落下的,不管怎样还是要准备期中考试的。我们动画学院的老师们在那几天里经常挨个宿舍的看望我们。为了避免我们出门的麻烦,老师就为我们每个宿舍买好了洗手液、消毒液,并且送到我们每个宿舍,还嘱咐我们如何使用。在那格外想家的时候,哪怕只是句普通的问候都走非常暖人心的。
我每天都坚持给自己测量体温,虽然学校里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但是那时候谁也说不好“非典”通过什么途径就可能被感染到。每天我都要用消毒液拖几遍地,每天都用消毒液擦每一个能触摸到的地方。虽然消毒液的味道会让我更感到冷清、寂静,但是它能给我的心理带来很大的安全感。
学校的广播站每到吃饭前后的时间都会播放一些轻松、愉快的歌曲。只是在校园里走动的人越来越少了。在吃饭的时间,食堂里也不会有太多的人了。三楼的“美食街”已经有几家不营业了。
4月23号。星期三。早晨我照例买好了酸奶、面包,提前来到阶梯教室准备上课。那天,平时几个班、近百人的大课只米了5个人。老师给我们布置了其中的复习提纲。
平时热闹、沸腾、拥挤的学校变得静悄悄、静悄悄的。虽然还在照常上课,可是每天在上课的同学已经寥寥无几了。当时心里也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偶尔在校园里遇到一个同学,当时的感觉就像是每次放假返校办好久不见的那样亲切。那些天,随处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渐渐闻的习惯了时,发现眼睛开始整天灼热的酸痛肿胀。后来知道那是消毒液使用时浓度稀释的过高造成的刺激眼睛。
那时候每天都会到门口的报亭买份晚报,每大刚拿回的报纸我都要先喷上一遍消毒水,然后放在阳台上开窗通风的吹晒上一天,所以我每天都是在看前一天的报纸。
4月24号正准备去上第三节的英语 课,老师打来电话通知可以填写离校申请单了,……
上午10:30,我详细的填好了家庭住址、联系电话、离校去向。
接下来就忙了。之前以为短期之内不会回家,妈妈就给我寄来了好多药品。包裹刚刚到。先去邮局取了包裹、取了钱,就开始卖票。(那天我跑遍了学校附近所有的售票窗口,好不容易才买到一张第二天一早的机票)之后回到宿舍整理行李。一天下来,终于都弄妥了,想到超市里买包面吃,到了超市发现架子上一包面都没有了。走在街上想起给家里打个电话好让爸妈放心。经过这一整天的忙碌(或许也掺着多半的害怕吧)两只腿有些发软、站不住了,只能蹲在街边打电话,告诉爸妈我这边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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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号。星期五。去机场的路上已经很少见到行人、车辆了。早晨⒏00。我终于坐上了飞往哈尔滨的航班。很奇怪,没想要回家的时候,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能很好的应付一切;当知道可以回家了的时候反而有些慌乱不知所措了。
飞机上有多少乘客我也不清楚,很多吧。只能看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白 色的口罩,包括美丽的空中小姐们。人家都不说话,
飞机上准备的早餐也没有人吃。飞机离地起飞了。头脑里像放电影般过闪着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像在梦里似的。心理有些不安,担心回家会把细菌带给家人。……。一个小时之后我回到了哈尔滨。
(三)
为了不给邻居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我从进了家门就再没有出去过。那会儿就怕自己发烧,每天都要量好几次体温。街道的居委会、小区的防疫站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我的身体状况,嘱咐我一定不能出门要在家自我隔离。大概是精神过于紧张、郁闷,5月3号我“终于”发烧了(后来妈妈说我那是“神经官能症”)。烧的不算太高,也没有咳嗽的症状,拍片肺部没有阴影。所以妈妈凭她多年的工作经验判断我很有可能只是神经高度紧张引起的发烧。体漏每到晚上就升高,白天就会退下来,就这样,我打了五天的吊针。烧终于退了,我的最难熬的|4大熬过去了。
5月初开始,北京的形势紧张起来,全国的形势紧张起来,哈尔滨的形势也就随之紧张起来。妈妈也是一名医务工作者,又是党员。那段日于是她最辛吉、最繁忙的时候。白天在医院里一边接待普通的病人,一边忙“发热门诊”的事情,还要学习有关“非典”的相关知识,晚上还总会有紧急演习。医院给在一线上工作医务人员发了防非增加体质的药,妈妈没舍得喝,留给我回北京的时候喝。
每天看着电视里那些可敬的党员、可贵的医务工作者,不顾个人生命危险在ICU
重病区里救治一个个危重“非典”病人,心底时时都在被他们感动着,让我感受到他们作为一名党员的光荣、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的神圣,在生死关头的关键时刻,党员、医务工作者冲在了最前面,对他们来说这是义不容辟的责任,他们在用他们的行动诠释着他们的职责。他们的境界和那份责任感让我敬佩。他们体现出来的自我价值让我向往。我明白了:一个人活着应该有一个坚实的信念和一份坚定的责任感。
现在这场特殊的“战斗”暂时过去了。妈妈被评为市级抗“非典”一线先进党员。我们也回到学校会恢复了正常上课。一切又都像从前一样了。只是我的心里永远留下了对妈妈以及其他党员、医务工作者的尊敬,感动,永远的留下了心灵上的震撼。我希望自己也能在下次的特殊“战争”中、在社会有需要的时候能够跟他们一起并肩冲在最前面。
真实的灾难比虚幻的幸福更加珍贵,它能让我们学会很多东西…职责,承担,面对,和爱。
2003/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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